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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殿元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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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土生土长在天府之国的四川成都,典型的与新中国一起长大的“老人”。1966年,正上初中的我停止学业。恢复高考制度后,28岁的我才去读大学。但我的心态始终很年轻。我在工作之余特别喜欢学术研究,涉足的领域广而杂,对许多传统的观念发出了不同的声音,力图更客观说明历史。这些作品发表在博客上,有点击、有讨论,从而获得了比发表在报刊杂志上更大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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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诸葛亮成为杰出人物的原因  

2009-12-25 13:34:2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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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诸葛亮成为杰出人物的原因

诸葛亮(公元181-234年)是东汉末年至三国时期的杰出政治家、军事家。他从小就胸怀大志,留心世事。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刘备“三顾茅庐”,聘“隐居”的诸葛亮出山相助,他提出“隆中方略”,为刘备制定战略方针,从此成为其主要谋士。赤壁大战前,他出使江东,促成孙刘联盟,大败曹军,为三分鼎立打下基础。后又助刘备攻占益州,建立蜀汉政权。刘备临终时托孤于他,他辅佐刘禅,总揽国政,及时恢复吴蜀联盟,励精图治,赏罚分明,平定南方,实行屯田,增强蜀汉国力。上《出师表》后,屡次出兵伐魏,欲图中原,以求统一。又改制连弩,造“木牛流马”。终因心力交瘁,积劳成疾,病逝于伐魏前线五丈原,演出了一幕“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1]的悲壮史剧。

诸葛亮在中国是最为人们所熟知的历史人物,可谓家喻户晓。《三国演义》将他卓越的战略眼光、非凡的胆识才干、“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奋斗精神加以高度的艺术渲染,将他塑造为智慧的化身,忠贞的楷模,“贤相”的典型,在文学和历史上都影响极大。反映他一生智慧和才能的那些动人的故事和优美的传说,永远脍炙人口,为后人传诵不绝。唐代大诗人杜甫写诗称道说:“诸葛大名垂宇宙。”[2]这句诗对诸葛亮一生的努力作为和崇高的精神品格,作了高度的概括,恰当而精练,对后世产生了深广的影响,千百年来受到了人们的景仰和崇敬。成都武侯祠诸葛亮殿前的匾额,即是“名垂宇宙”四个大字。

诸葛亮这位杰出人物,不仅得到了当世而且得到了后世,不仅得到了人民大众而且得到了统治阶级、不仅得到了己方阵营而且得到了敌对阵营那么多的几乎交口一致的褒扬和赞誉,在中国古代的历史上确实是少见的。因此,研究诸葛亮成为杰出人物的原因,是很有意义的。

我认为,诸葛亮之所以成为杰出人物,是由以下五方面的原因所造就的。

一、 时势——需要

东汉末年,因政治的混乱和黑暗,而造成天下汹汹,人心浮动。黄巾农民大起义、外戚与宦官争权夺利、豪强之间的相互兼并,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无休止的战乱,使社会动荡不安。

汉灵帝中平元年(公元184年)二月,即诸葛亮出生的第四年,爆发了惊天动地的黄巾农民大起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天下纷纷响应,起义军所到之处,焚烧官府,严惩贪官污吏,打击土豪劣绅,一时搞得东汉帝国上自皇帝,下至州郡官吏,一片惊慌,无不为之胆寒。为维护统治,东汉王朝动员了它的全部力量,再加之各地结寨自保的地主武装,对农民起义军进行了疯狂的血腥镇压。虽然黄巾军的主力被镇压下去了,但这场彼起此伏的斗争,仍时高时低,一直延续了20多年。黄巾起义从根本上动摇了东汉王朝的封建统治基础。

外戚与宦官争权夺利,是东汉末年的政治特色之一。汉灵帝死后,年仅14岁的少帝刘辨继位,国舅何进以大将军秉政。由于何进在解决宦官问题上优柔寡断,异想开天地召外兵董卓入京,想借董卓之手来根除宦官。殊不知董卓是一个怀有极大野心,又极端残忍暴戾的军阀。在他未到洛阳之前,何进已被宦官杀害,而何进的部将袁绍又勒兵悉诛宦官达2000余人之多。在外戚与宦官两败俱伤的情况下,董卓乘乱入京,废掉少帝,政权落入了董卓之手。董卓在洛阳收聚财宝,杀人为戏,奸乱宫庭,无恶不作。

政治上的极端腐败,使得在镇压农民起义过程中膨胀起来的豪强割据势力得以各自拥兵自重。公元190年,关东州郡纷纷起兵,推举袁绍为盟主,联军讨伐董卓,正式拉开了长达20多年的豪强之间的兼并战争。在此期间,各豪强间的弱肉强食,火并厮杀,战乱不止。东汉王朝统治了200年的江山已四分五裂,东汉皇帝成了大豪强手中的玩具,已名存实亡。

无休止的战争,给胜利者带来的是土地和财富;而给人民带来的,却是深重的灾难。战争破坏了人民赖以生存的物质生产活动;战争将肥沃的土地等生产、生活资料弄得到处都是一片凄凉,一片荒残;战争迫使人民离乡背井,流离失所。人民痛恨战争,希望社会恢复安宁与稳定,以维持生产与生活。

诸葛亮生当乱世,“国无宁日”的时势,使他从小就对社会的观察和体验更为直接和深刻;社会和人民对安宁的需要,使他杰出的政治才能和军事才能有了驰骋的广阔天地。这是诸葛亮成为杰出人物的原因之一。

二、逆境——自强

尽管有了“时势”与“需要”这一成才的基本条件,但诸葛亮之所以能够应运而生并在三国时代诸多优秀人才中脱颖而出,适应时代的需要而成为当时最杰出的人物,是与他身处逆境而始终坚持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分不开的。这是诸葛亮成为杰出人物的原因之二。

诸葛亮本为徐州琅邪郡阳都(今山东沂南县)人。他的家族先世曾经显赫过:秦末随陈胜起义的将军葛婴即诸葛亮的远祖,因有功反被陈胜杀害,后被汉文帝追录其功,封葛婴的孙子为诸县(属琅邪郡)侯,“诸葛”一姓即由此而来;汉元帝时为官清正,“刺举无所避”,有直声于时的司隶校尉诸葛丰[3],也是诸葛亮的远祖。但到了诸葛亮父亲诸葛珪这一代时,家道已经中落,诸葛氏家族已不再显赫,诸葛珪仅仅做过短期的泰山郡郡丞。而更不幸的是,当诸葛亮尚还幼小时,生母章氏就已病故了;8岁时,父亲诸葛珪又去世了;父母双亡的诸葛亮姐弟5人,衣食无着,不得不去依靠叔父诸葛玄以生活。

时值黄巾起义,山东遭到了战争最直接的破坏,难以安身,诸葛玄不得不带着诸葛亮姐弟4人(其兄诸葛瑾留下照顾继母)随难民一道流离失所,先到豫章(今江西南昌),后到荆州襄阳,不幸的是叔父又病故了。那时诸葛亮刚17岁,而生活的担子就已经沉重地压在他的肩上,诸葛亮带着弟弟诸葛均,搬迁到襄阳城西边20里的隆中去。当时的诸葛亮,既无家资财产,生活来源亦没有保障。他只得在隆中这个偏僻的山村里,盖上三间“草庐”以居住,亲自“躬耕”,参予一部分田间劳动,以补衣食的不足。[4]

在隆中时,诸葛亮可谓人地生疏的外来客。而东汉王朝自建立以来,就是由士族垄断官位,非世家大姓,名门大族之子弟,是很难踏入仕途的。在一个专讲出身、门弟、等级的时代,诸葛亮纵有才能,而要获得实现理想与抱负的机会,可以说是非常渺茫的。

身处逆境的诸葛亮,并未因施展抱负的机会渺茫而放弃努力。他自小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他本着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中的“自强不息”之奋斗精神,竭尽自己的可能,作了积极的努力。诸葛亮明白,他作为一个外来客,要实现理想,必须首先在荆州站住脚,获得当地有影响人物的支持。为此,他在隆中时,很注意结交荆州地区有影响的人物,特别是有声望的名士,既可借此增长自己的见识,又可以扩大自己的政治影响。

汉末的荆州襄阳,因未遭战乱,故经济尚繁荣,人文荟萃,不仅有当地有名的大族如庞、黄、蒯、蔡、马、习等家族,还有不少侨居的“海内之俊杰”。诸葛亮在此地寻师游学的过程中,结交了不少朋友,扩大了自己的影响。如庞德公之子庞山民、侄子庞统,宜城马良、马谡兄弟,博陵崔州平,颖州徐庶、石韬,汝南孟建等青年名士。诸葛亮与他们特别友善,交往频繁。青年时代的诸葛亮壮志不凡,自比先秦时代的著名政治家管仲、军事家乐毅二人才能之和,不少人视之为轻狂,但却得到了这些人的理解、认同。

为扩大自己的影响,诸葛亮充分利用了婚姻这一途径。他的大姐嫁给了蒯家的蒯祺,二姐嫁给了庞山民,自己选择了“沔南名士”、在荆州极有影响的人物黄承彦之“丑女”为妻。由于黄承彦是蔡瑁的妹夫,蔡瑁就成了诸葛亮的舅父,而蔡瑁其妹为荆州牧刘表后妻,本人为刘表执掌兵权的亲信大将。再加之诸葛亮的亲戚并好友庞统的弟弟庞林娶习桢妹妹为妻,马家兄弟也称诸葛亮为“尊兄”。这样,诸葛亮与襄阳六大家族都沾亲带故了。

庞家的庞德公是襄阳豪族中的头面人物,他交游广、见识高,身边因此聚了一大批有才干的人,经常在一起切磋学问,评论时局。庞德公很有知人之明,时常品评人物,其言论在当时地主阶级士大夫中很有影响。诸葛亮对庞德公非常敬重,经常登门求教,而且每次都是“独拜床下”、“跪履益恭”,十分谦虚和虔诚。庞德公经常借书给他看,并加以指教,逐渐发现了诸葛亮的为人、才能和抱负,对他十分赞赏,认定将来是可以干出一番事业的,故称诸葛亮为“卧龙”[5]。——这是一条蛰伏在大泽里的卧龙,一待气候合适,就会升入云霄, 施展其非凡的本领。

诸葛亮依靠自己自强不息的努力,赢得了荆州名士们的尊重,名声逐渐大噪。所以当后来刘备集团来到荆州,吸收部分荆州士族加入该集团时,经当地名士司马徽、徐庶的推荐,诸葛亮就获得了实现凌云壮志的机会。

三、学识——吸取

即便有再好的建功立业的机会,也需要确实具有真才实学而不是“绣花枕头”,才能适应机会,把握机会,创造功业。诸葛亮之所以能成为杰出人物,就在于他确有真才实学。不过,诸葛亮杰出的政治和军事才能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经过踏踏实实的学习才获得的。这是诸葛亮成为杰出人物的原因之三。

诸葛亮所处的时代,正是我们古代文化发展刚刚经历了一个高峰时期——战国至秦汉。战国时期出现了“百家争鸣”,导致了思想、文化大发展,涌现了一大批政治家、思想家、军事家和科技发明家。他们或授徒,或著述;创立了儒家、墨家、道家、法家等学派;留下了《论语》、《老子》、《墨子》、《韩非子》、《孙子兵法》等不朽的典籍以及一大批史学、文学名著。西汉时期,随着强大的西汉帝国的建立,思想、文化的发展有了更惊人的突破。丰厚的文化积累成了取之不竭的知识与智慧宝库,这为诸葛亮孜孜不倦的学习提供了必要的基础。

在隆中的时候,诸葛亮平时除了参加田间的耕作外,更多的时间是在草堂内掩门攻读,偶尔也应学友相邀外出游历,寻师访友,以切磋学问,增加见识。

诸葛亮读书的方法是不一般的。他认为读书是用来观察和了解社会的,因而涉猎的书务必广博。但是,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每本书都认真去读,所以要博览群籍只需“独观其大略”[6],把握好书中要点,着重领会精神实质,能够达到学以致用的目的即可。用不着去咬文嚼字,玩弄没完没了的那种脱离实际,毫无用处的文字游戏。至于安邦治国之学问,绝不是靠钻牛角尖所能钻出来的。《诸葛亮集》载有他学习《三才秘录》、《兵法阵图》、《孤虚相旺》的故事,说他对于这些讲治国安邦之道的书,一得到就兴奋不已,立即不分白天黑夜地边读边琢磨,越读越有兴味,百日之中,就把这三本书读得滚瓜烂熟。不但对书中的义理都掌握了,而且还能“致其粤妙”,有比较精辟独到的见解。[7]说明诸葛亮读书是很有选择的,既广博地涉猎,又重点地精读。诸葛亮曾说:“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在学。”[8]这实在是精辟的读书治学方法之论。我们从诸葛亮后来所具有的几乎无所不知的政治、军事、天文、机械、科技等知识来看,也很可以证明诸葛亮读书方法是极其成功的。

随着诸葛亮在隆中读过的书愈来愈多,学识不断增长,使他对现实社会的认识也就更加清晰;而以他亲身经历的东汉王朝统治的崩溃给人民带来的苦难,就使他对先贤的圣明教训有了更深的体会和理解。所以,诸葛亮虽静卧隆中,实际上却没有一天不在关心国家大事,不在准备去承担拯世济民的重担。他对天下形势的观察和分析,对各路豪强的了解和认识,使他已在胸中逐渐形成了一个谋求天下统一的大计。当刘备“三顾茅庐”向他讨教时,千载流传的《隆中对》即“隆中方略”也就呼之而出了。

四、待时——择主

诸葛亮倘若不“出山”以辅佐刘备,那么他的才能也就永远不会有施展的机会,也就不可能成为杰出的政治家和军事家,充其量不过是一个饱读诗书,令乡人称奇的村学究而已。而他的“出山”,虽然表面上是刘备“三顾草庐”的再三邀请,但实际上却是诸葛亮对辅佐之人的慎重选择。这是诸葛亮成为杰出人物的原因之四。

诸葛亮生逢天下大乱,军阀混战之世,欲称帝称王者无数,而藏器在身之文武干才也纷纷各择其主。可是,在士人争相择主而动时,被当时公认为才华横溢,超群出众的诸葛亮,却不去投靠雄才大略的曹操,或者虎踞江东的孙权,而是最后选择了尚未有立锥之地和政治实力,不得不寄人篱下的刘备。这其中的深刻原因是很值得分析的。

诸葛亮决不是一个安于“耕锄”之人。他自比于管仲、乐毅,留心于政治,其所设计出的导致天下三分再进而统一的“隆中方略”,足以表明他是一个积极进取的出世者,志在成就一番伟大的事业。他蛰伏隆中,其意就是在等待时机,以选择一个可以实现其伟业的“明主”。

曹操无疑是当时最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但曹操手下已人才济济,群英荟萃,荀彧、郭嘉、荀攸、程昱、崔琰等人,均是满腹文韬武略的一流人才。诸葛亮若投曹操,要在他们中脱颖而出,成为举足轻重的高参,谈何容易!再说曹操生性残暴,多疑而又奸诈,常玩弄权术,诸葛亮的政治理想与曹操有很大差别,当然不愿意去为其将效命。

孙权也是当时的一位“人杰”。但他缺乏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力图保全父兄业绩,乐于偏安江东。而诸葛亮志在结束分裂,完成统一大业。孙权对于诸葛亮,显然也不合适。何况孙权秉承父兄基业,已历时二世三主,早有张昭、周瑜、鲁肃等一大批重臣,诸葛亮若去了,也肯定难以得到施展管、乐之才能的机会的。

其他割地自保的豪强,如荆州刘表、益州刘璋、西凉韩遂、马超等人,更为诸葛亮所看不起。

唯有刘备,才是诸葛亮理想中的“明主”。刘备当时虽已几遭挫败,数经沉浮,以致无立锥之地。但刘备有王霸之略,享有“天下英雄”的美誉,为时人所重。刘备志在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大有不达统一天下之目的誓不罢休之气概。刘备又是汉室中山靖王之后,可以打出“复兴汉室”的旗号,就能起到吸引人心,招揽人才的作用。这些情况与诸葛亮渴望结束天下分裂的理想是相一致的。更重要的是,刘备虽能礼贤下士,甚得人心,但因在挫败之际,身边人才尚还困乏。当时的刘备在军事人才上虽已拥有关羽、张飞、赵云等猛将,但缺乏运筹帷幄的军师。诸葛亮若投其帐下,正好负此重任,充分展示才华。

当时的荆州士人对刘备的评价也很高,从刘备能亲自“三顾茅庐”聘请社会地位较低的年仅27岁的诸葛亮“出山”,也足证他是一位礼贤下士,重用人才的人物。所以,诸葛亮在隆中的“隐居”其实正是在等待时机,他最终选择刘备为辅佐对象,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事实也证明诸葛亮确实是刘备“千军易得,一相难求”的军师,他的满腹经纶与横溢才华,在刘备这里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五、机遇——执着

诸葛亮成为杰出人物的原因之五是:不论命运给他安排的实现理想的机遇如何,他都执着地为着实现理想而竭尽自己的全部努力。

诸葛亮“出山”后,很快帮助刘备建立了孙刘联盟,在赤壁之战中打败曹操,夺取了荆州,使一直无立锥之地的刘备集团有了开创宏业的基础,初步奠定了三国鼎立的条件。之后,诸葛亮又帮助刘备夺得汉中和益州,实现了“隆中方略”的前半部分,蜀汉政权进入了事业的鼎盛期,“复兴汉室”,结束割据,统一天下的理想已似乎指日可待。然而,机遇并不是永远都存在的。天有不测之风云,荆州之失以及夷陵惨败,都是诸葛亮无法制止的,这两次接连大败,使蜀汉政权元气大伤,“隆中方略”规划的两路钳击中原的战略布署已不再有实施的可能。

客观形势的变化所造成的巨大困难对于诸葛亮而言,不能不说是异常沉重的。但是,尽管“隆中方略”两路出兵统一天下的规划泡了汤,诸葛亮仍以“鞠躬尽力,死而后已”[9]的精神,执着地为实现天下统一的理想而倾注了自己的全部心血。

刘备死后,诸葛亮受托孤遗命,执掌蜀汉军政大权。当时,国小力弱的蜀汉在政治上已陷入空前的孤立。为此,诸葛亮采取了三项基本国策:贯彻联吴抗曹的外交方针,遣使与孙吴和亲结好,恢复蜀吴联盟,以摆脱两面受敌的局面;“务农殖谷,闭关息民”,[10]即发展农业生产,使民休养生息,加强蜀汉国力;以“攻心”政策,平定南中叛变,稳定后方。

在巩固了后方以后,诸葛亮于建兴五年(公元227年)开始北伐,以实现他酝酿多年的恢复汉室,统一天下的理想。但此时,离“隆中方略”的制定之时已过去了20年,情况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魏国已历经两代的经营,根基已经牢固,“复兴汉室”的口号早就过时,繠不再能再起到摇撼人心的作用。诸葛亮纵有一颗忠心,满腹经纶,也无法改变这已经变化的客观形势而再让机会重现。何况蜀汉在魏、蜀、吴三国之中,是最小的国家。全国13州,蜀汉仅有1州;全国人口约770万,蜀汉不到100万;加之魏国并无内乱等可乘之隙。在这种情况下,蜀汉要战胜曹魏,几乎不可能的。所以,诸葛亮在七八年间,虽然连续不断地举行了五次北伐,却都无功而返。

诸葛亮其实也明知“复兴汉室”已不再可能,他在《后出师表》中已感叹“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观也”[11]。既然统一的机遇已经逝去,那么诸葛亮的北伐,实在也只能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但是,这却充分地表现了他对事业的执著,竭尽了自己的最大主观努力,矢志不移地走完了他最后的人生历程。虽然未能成功而心力交瘁并因此去世,却的的确确在历史上写下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光辉篇章。

诸葛亮的北伐虽未能取得成功,但对蜀国内部的治理却历来被人们所称道,认为功绩突出。他努力革除了刘璋父子的腐朽政治,实行法制,赏罚分明;他任人唯贤,只要是有德有才之人,便不问是何出身及派别,都加以团结、信任和使用;他注意经济建设,努力发展水利、盐铁和蜀锦的生产;……这些政策和措施,有利于当时蜀汉政治的稳定,使社会秩序相对安定。在诸葛亮的治理下,蜀汉经济比之汉末战乱以来有了较大的发展。晋人袁準评价说:“(诸葛)亮之治蜀,田畴辟,仓廪实,器械利,蓄积饶。”[12]当是有一定事实根据的。否则,诸葛亮民不会有连续不断举行北伐的物质基础。

综观诸葛亮的一生活动,他在曹操已基本统一北方,南下荆州的关键时刻登上历史舞台,以他忠贞不贰的执着之心,半生操劳的卓越智慧和才能,先后辅佐刘备、刘禅父子,创建了蜀汉政权,进而南征和北伐,对当时西南地区的统一和经济文化的发展,作出了一定的贡献,终于成为一位倍受人们景仰和爱戴的杰出的历史人物。

 

[1][2]杜甫:《蜀相》、《咏怀古迹五首》之五。

[3][4]《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

[5]《三国志·蜀书·庞统传》裴松之注引《襄阳记》。

[6][9][11][12]《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裴松之注引《魏略》、《汉晋春秋》、《袁子》。其《后出师表》学术界多认为非诸葛亮所作,本文只取其精神。

[7]据《诸葛亮集》故事卷二《遗事篇·仙鉴》。

[8]据《诸葛亮集》文集卷——《诫子书》。

[10]《三国志·蜀书·后主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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