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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殿元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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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土生土长在天府之国的四川成都,典型的与新中国一起长大的“老人”。1966年,正上初中的我停止学业。恢复高考制度后,28岁的我才去读大学。但我的心态始终很年轻。我在工作之余特别喜欢学术研究,涉足的领域广而杂,对许多传统的观念发出了不同的声音,力图更客观说明历史。这些作品发表在博客上,有点击、有讨论,从而获得了比发表在报刊杂志上更大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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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等忠贞:爱情生活中的男女地位  

2010-07-26 07:55:0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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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经》中的女性主义”之四

平等忠贞:爱情生活中的男女地位

《诗经》的时代,没有以后封建社会的“男女大防,授受不亲”的观念。当时的男女青年可以自由交往,携手同游,充分享受异性情感交流的快乐。在这种快乐的交往中,男女之间的地位完全是平等的。

《诗经》中有大量诗篇描述了这种青年男女公开自由交往、游乐的场面,这在以后漫长的封建社会中是不多见的。这是因为,《诗经》形成的时代,正值我国社会以农业生产为主的父权制大家庭刚刚确立的时期。当时,在人们的观念中,男女之情是很自然的情感,人的性欲就如同食欲一样正常自然,所以古人常把“饮食男女”相提并论,这是有历史依据的。性能使人快乐,因而在当时的性道德中,性的自由成分比较大,没有过多的人为禁忌,男女交往无拘束,完全是个人情愿的事情。

自由交往为男女之间的爱情的诞生创造了首要条件。在较为广泛、自然的接触过程中,男女们按照各自的标准选择自己的意中人。《诗经》中不仅有男性赞美、倾慕女性,并向女性表达爱恋之情的诗篇,如《周南?关睢》写一个男子思慕一位在河边采摘荇菜的美丽姑娘,并设法去追求她;也有写女性大胆向男性表示热烈爱慕的诗篇,如《秦风?终南》:

终南河有?    什么长在终南山?

有條有梅。   山楸红梅枝条繁。

君子至止,   来到此地那个人,

锦衣狐裘。   狐裘袍儿彩衣鲜。

颜如渥丹,  面目丰满又红润,

其君也哉。  仪容实在很庄严。

 

终南何有?   什么长在终南山?

有纪有堂。  杞树赤棠山坡满。

君子至止,  来到此地那个人,

黻衣绣裳。  青黑绣衣彩裳宽。

佩玉将将,  佩戴美玉叮当响,

寿考不忘。  祝你长寿得永安!

 

又如《唐风?有杕之杜》:

有杕有杜,  有株挺立大赤裳,

生于道左。  长在大路左角上。

彼君子兮,  那个极好的人啊,

噬肯适我?   啊里肯到我家访?

中心好之,  心中十分喜爱他,

曷饮食之。  何不备饭请他尝!

 

有杕有杜,  有株特生大赤棠,

生于道周。  长在大路右角上。

彼君子兮,  那个极好的人啊,

噬肯来游?   啊里肯来我家逛?

中心好之,  心中十分喜爱她,

曷饮食之。  何不备饭请他尝!

这两首诗,都是描写少女对青年男子的热烈爱慕及大胆追求。可见,当时的男女青年是以平等的身份向对方表达爱慕之情的。妇女不是被动地接受男子的爱,而有自己追求爱的权利和热情。正是由于自由选择,平等相爱,爱情是发自内心的呼声,因此,就有忠贞不渝的信念,任何外部力量也无法摧毁心灵的向往。《诗经》中有不少诗篇描写了对自己意中人的坚贞爱情,这其中既有男性也有女性。如:

《鄘风?柏舟》写女子誓言:

泛彼柏舟,  荡着小小柏木船,

在彼中河。  浮在那条河中间。

髪彼两髦,  那人头发两边垂,

实维我仪,   实是我的好伴侣,

之死矢靡它。爱他到死心不移。

……        ……

《邶风?击鼓》写远戍陈宋久不得归的兵士对妻子的怀念:

……        ……

死生契阔,  苦生苦死在一道,

与子成说。  曾经和你约过了。

执子之手,  紧紧握着你的手,

与子偕老。  愿意白头同偕老。

于嗟阔兮,  可叹如今相别离,

不我活兮。  要想生还不能去。

于嗟洵兮,  可叹如今远别离,

不我信兮。  使我誓约成空语。

 

《王风?大车》写一女子对爱慕者的坚定表示:

……         ……

榖则异室,  活着住的不同房,

死则同穴。  死了也要与你葬。

谓予不信,  莫说我话难作准,

有如儌日。  天上太阳可作证。

这些诗篇,都是对爱情表示忠贞的证明。这种忠贞不渝的爱情誓言中的女子,与后来封建社会要求妇女必须依附于男子、从一而终的所谓“妇德”是有本质区别的,它的专一性、持久性完全是自主的、自愿的。因为是自己按照平等的原则而自由选择的爱人,因而是真诚的相爱和心心相印,其专一和持久就不是社会强加于妇女的道德规范。诗中的女性不是封建社会的节妇、烈女,而是“真爱”的勇敢捍卫者,是具有独立性格的女性形象。

忠贞持久的爱情需要男女双方在自由平等的基础上彼此追求,共同培育。在《卫风?木瓜》中,诗人描绘了男女青年互赠信物,以求永远相爱的生动情景:

投我以木瓜, 他送我的是木瓜,

报之以琼琚。 我拿美玉报答他。

匪报也,     美玉那能算报答,

永以为好也!  是求永久相好啊!

 

投我以木桃, 他送的是红桃,

报之以琼瑶。 我报他的是琼瑶。

匪报也,     琼瑶那能算报答,

永以为好也!  是求彼此永相好!

 

报我以木李, 他送我的是酥李,

报之以琼玖。 我报他的是琼久。

匪报也,     琼玖那能算报答,

永以为好也!  是求彼此好到底!

这种忠贞持久的爱情是与选择标准紧密相连的。《诗经》中有不少诗歌反映了当时青年们的择偶标准,如《郑风?有女同车》:

……

有女同行,   与我同行那姑娘,

颜如舜英。   美如木槿花一样。

将翱将翔,   将要走来将要行,

佩玉将将。   佩戴美玉叮当响。

彼美孟姜,   美丽姑娘叫孟姜,

德音不忘。   她的德行不能忘!

在诗中,诗人对孟姜姑娘的赞美和倾慕不仅局限于容貌上,而且把德行与美貌相提并论,摆在同等重要的位置上。也就是说,爱的选择标准是德貌并重的。正是由于把德行作为选择恋人的重要标准,所以才不会出现见异思迁,爱才有了深厚的基础,才能忠贞不渝,专一永久。

《诗经》中的爱情诗从不同角度表现了恋爱生活的悲欢离合,喜悦哀愁;表现得纯朴自然,直率真挚。特别是对恋爱心理的描写,惟妙惟肖,生动感人。如《召南?草虫》写女子怀念情人时的忧伤和与情人会面后的喜悦;《郑风?子衿》描写女子等候情人时的焦急心情;《陈风?月出》写一个青年在月下想念一个漂亮姑娘的急切心情。它们描写的都是情人相思,诗中人物各不相同,勾画得栩栩如生,却又都充满了纯朴的情感。

从《诗经》的爱情诗中可以看到:处于父权制阶级社会初期的中国人(特别是下层劳动人民)在爱情生活中是直率、开朗、热烈、粗犷而并不“含蓄”的。当时,没有对男女交往、男女情感的人为限制以及各种婚恋过程中的清规戒律。由此可知,直至今日仍存在于人们头脑中的不少婚恋戒规是后世封建社会的产物。即使是具有东方色彩的婚恋习俗中的许多因素,尤其是对女性的各种传统要求,说穿了,也不过是历代封建社会的人为设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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