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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殿元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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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土生土长在天府之国的四川成都,典型的与新中国一起长大的“老人”。1966年,正上初中的我停止学业。恢复高考制度后,28岁的我才去读大学。但我的心态始终很年轻。我在工作之余特别喜欢学术研究,涉足的领域广而杂,对许多传统的观念发出了不同的声音,力图更客观说明历史。这些作品发表在博客上,有点击、有讨论,从而获得了比发表在报刊杂志上更大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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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以子贵”古训的终结  

2010-09-20 14:44:1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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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以子贵”古训的终结

 

因为儿子要当皇帝,为防止今后外戚或女主干政,便要将其母亲杀掉,这样荒谬的事情,在封建时代竟然被许多人认为是很正常的事情,而开创此事先例的就是汉武帝。

汉武帝晚年的时候,非常孤独。他虽然建立了强大的西汉帝国,但他宠爱的女人都一一地去了。儿子、女儿都“背叛”了他,他什么也不再相信,也不知该干什么。这时候,他遇见了赵钩弋。赵钩弋是汉武帝晚年最宠爱的妃子。

遇见赵钩弋的传说类似于神话:传说汉武帝65岁那年北巡河间(治所在今河北献县东南),看见空中有青紫色的雾气,他询问术士,术士说这地方必有奇异女子。汉武帝派人挨家查访,果然有一个赵家少女,18岁,长得艳丽绝伦,却有一件怪事,就是她的双手从出生时就手握拳状,五个指头掰不开。汉武帝亲自验看后,命从人试图解开那女子紧握的双手,却没有一个人可以掰开。汉武帝亲自捧起那双如钩玉手,轻轻抚弄时,奇迹出现了:这双多年不能伸直的玉手竟慢慢伸展自如,玉手如葱,手中原来还握有一个碧绿的玉钩。汉武帝大为惊异,将此女称为赵钩弋,带回宫中,当夜便召幸了她。老夫得了少妻,如鱼得水,别有一番滋味,当即封赵钩弋为“夫人”,并建了一间宫室,号为钩弋宫,让这位美人居住。

不久,赵钩弋怀孕了,汉武帝喜出望外。史书记载说整整14个月,赵钩弋才生下一个男婴,汉武帝为其取名为弗陵,进封赵钩弋为“婕妤”。汉武帝十分高兴地对近臣说:“听说当年帝尧14个月才降生,今钩弋夫人生下的儿子也是如此。”于是,赐钩弋宫宫门为“尧母门”。一个嫔妃被称为“尧母”,意味着刚出生的刘弗陵被汉武帝期望成为尧帝那样的人。一些奸佞之臣时刻揣摩圣意,于是密谋嫁祸太子刘据,企望于此平步青云。

此时,汉武帝已年近七十,但好色之心不改。后宫美女上万,他未加节制,身体自然日见衰老,耳目不灵,常产生幻觉。刘弗陵生下的第三年,即征和元年(公元前92年),汉武帝在建章宫突然“看见”一位男子佩带宝剑走进中华龙门,形迹十分可疑,当即命侍卫搜捕,可一无所获。汉武帝大怒,下令关闭长安所有城门,全城搜寻,并让宫廷卫士大搜上林苑。整整搜了11天,还是一无所获。汉武帝心中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近侍江充借机诬诈,于是发生了“巫蛊之祸”,卫皇后自杀,太子拒捕自尽。

太子刘据已死,大汉王朝面临立储问题。可整整两年,汉武帝都处于迷狂之中,太子位就那么一直虚着。他感到自己有点力不从心了。那么,这江山社稷,该交给谁呢?当立谁为太子呢?汉武帝徘徊在钩弋宫中,不是如何是好。

这时,刘弗陵走过来了。汉武帝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少子弗陵资质聪颖,非常惹人怜爱。瞧他的相貌,瞧他的步态,多么像少年的自己。而且,他像帝尧,是怀胎14个月才降生的。汉武帝苍老的心中有些激动,他决定,立7岁的爱子刘弗陵为太子。

可是,刘弗陵的年龄还很幼小。倘若现在自己西去,这个年轻的太子该怎么办?他能入主天下,总理朝政吗?他的母亲钩弋夫人正值青春年少,如果其子为帝,她会不会出来干政?会不会又重用她的家族?会不会又是一个吕后?汉武帝思来想去,下了最后的决心,并采取了两项重要措施:

其一,先选择一个可靠的大臣,交付托孤的重任。朝中只有霍光与金日■老成持重,可以托付大事。但金日■是胡人,不能服众,于是,武帝决定授意霍光。汉武帝画了一幅周公辅成王的图像,派黄门赐予霍光。左右群臣于是都明白汉武帝意欲立少子刘弗陵,由霍光辅政。

其二,这一天,汉武帝在甘泉宫,借事故意寻隙,厉声责骂钩弋夫人。钩弋夫人不知犯了什么错,吓得脸色惨白,慌忙脱下簪珥,叩头谢罪。谁知汉武帝竟掉转脸,令左右侍女把她牵出去送入掖庭狱中。钩弋夫人自入宫以来,备受宠爱,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此时好似晴天霹雳,出人意料,不由得泪珠盈眶。她想要开口问个明白,而喉中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她频频回头,希望得到汉武帝的垂怜。她哪里知道,这是汉武帝为绝今后刘弗陵登基后“母以子贵”,可能干政之后患,而决意除去她。其实,汉武帝见她愁目泪眼,也很不舍,但为了汉室基业,就狠下心来扬声催促道:“快去!快去!你不能活了!”钩弋夫人还想再说什么,可已被侍女牵出,送交狱中。就在这天晚上,钩弋夫人即被汉武帝下诏赐死。

汉武帝赐死钩弋夫人后,曾问左右随从如何看待此事。随从不解地说:“陛下既然要立她的儿子为太子,为什么一定要杀了太子的母亲?”汉武帝叹息,郑重其事地说:“这种大事,不是一般愚鲁的人所能了解的。历代国家变乱,多由主少母壮所致,盛年的女主独居难耐,往往淫逸乱政,结果弄得国家危亡。所以,立了她的儿子,就得忍痛杀了她。”

汉武帝所言,当然是权术家所谋,其言可谓千古奇谈;钩弋夫人显然做梦也不可能想到她的杀头之罪就是因为她为汉武帝生下了一位聪慧的继承人。过去,人们常言的古训是“母以子贵”,在汉武帝这里,“母以子贵”被终结了,换来的是“母因子祸”。

汉武帝创造的这种“立子杀母”制,被后来的一些朝代仿效,竟一直延续了下去,成为封建时代的一大奇闻。可是封建时代的史学家对此竟有很高的评价,有的史学家竟因此而评价汉武帝说:“怎么能说汉武帝不是贤君呢?他深谋远虑,为后世打算,这不是一般浅陋的儒生所能做到的,因此谥‘武’,难道名不副实吗?”

在封建时代正统史学家的眼中,曾经主政的吕雉、武则天,虽也有泼向她们的污水,但因为她们在政治上的出类拔萃,也是可以与男性皇帝一样被写入“本纪”的。而汉武帝“立子杀母”,被盛赞的却是汉武帝,因为他是为了社稷。同样是对女性,评价为何有如此大的不同?说明他们看重的是政治,是治国之术,而对人的生命价值丝毫不看重。吕雉、武则天主政后有所作为,所以可以赞扬;而钩弋夫人,不过是汉武帝晚年的一个嫔妃,只是一个生儿育女的工具而已,她为汉武帝生下了储君,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生命便可有可无。这样的道理,当然是混账道理,但却也是那个时代的真实写照。

钩弋夫人被处死后,葬在云陵。汉武帝心中还是很哀伤,便造了一座通云台,希望钩弋夫人能升天成仙,这多少还是说明他心中存有内疚。后来汉武帝病死,刘弗陵即位,是为汉昭帝,追封其母赵钩弋为皇太后。

钩弋夫人的故事多少有一些传奇的色彩。晋代的《搜神记》记载:“初,钩弋夫人有罪,以谴死,既殡,尸不臭,而香闻十余地。因葬云陵,上哀悼之。又疑其非常人,乃发冢开视,棺空无尸,惟双履存一。昭帝即位,改葬之,棺空无尸,独丝履存焉。”

明代王世贞《艳异编》记述赵钩弋随汉武帝至甘泉宫,她对汉武帝说:“妾相连此,应为陛下生一男。年七岁,妾当死。今必死于此,不可得归矣。愿陛下自爱。宫中多巫蛊气,必伤圣体,幸慎之。”说完就忽然死去了。殡葬后,尸体的香气飘散十余里,葬在云陵。汉武帝极为哀悼,怀疑赵钩弋不是常人,于是打开棺木,棺中空空如也,只有衣履尚存。在《艳异编》里,赵钩弋之死属于天意,而且死后尸解成仙。荒诞的传说,多属于后人同情的想象。

赵钩弋的真实姓名已不可考,只留下一些近妖近仙的传说。至于汉武帝初见赵钩弋,双手握玉钩之事,仔细想来,也未必可尽信。或是事先与那个望气的术士串通,或是如柏杨先生所臆断的赵钩弋右臂瘫痪。但不管怎么说,一双手十多年伸不开,除非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否则多少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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