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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殿元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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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土生土长在天府之国的四川成都,典型的与新中国一起长大的“老人”。1966年,正上初中的我停止学业。恢复高考制度后,28岁的我才去读大学。但我的心态始终很年轻。我在工作之余特别喜欢学术研究,涉足的领域广而杂,对许多传统的观念发出了不同的声音,力图更客观说明历史。这些作品发表在博客上,有点击、有讨论,从而获得了比发表在报刊杂志上更大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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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的宋江之谜  

2011-12-11 16:20:0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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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的宋江之谜

宋江的大名,不仅载入正史,而且载入皇帝本纪。然而,正是载有宋江大名的《宋史》本身却互相牴牾,自相矛盾。这儿说“ 淮南盗宋江”,那儿说“ 宋江起河朔”。既然是“ 淮南盗”,为什么又在梁山泊安营扎寨,被称为“ 梁山好汉”?《水浒传》中说宋江“ 播乱在山东”,那为什么作为《水浒传》故事的起源的《宣和遗事》的背景却在山西太行山?宋江到底何许人也?他的家在太行山还是在梁山附近的郓城?宋江生于何地,葬于何处?宋江在何地举行起义?宋江是受招安了,还是投降了,还是被杀害了?如果是受招安或投降,那么受招安或投降后授何官职?赴何处上任?其上司是谁?部下是谁?宋江参加了打方腊吗?打方腊中死的英雄葬于何处?活着的英雄下落如何?在何处当官?死后葬于何处?

这一连串的谜,扑朔离迷。是历史人物变成了小说人物,还是小说人物变成了历史人物?这些谜,是到了解开的时候了。

1.宋江36人是36个首领吗?

《宋史·侯蒙传》说:宋江“ 以三十六人横行齐、魏,官军数万无敢抗者,其才必过人…… ”这“ 三十六人”是宋江这支队伍的人数,还是一支由36个头目率领的队伍?

历来论者都认为宋江“ 三十六人”是36个头目。其理由是:宋江所领导的是北宋末年一次著名的农民起义。他们在梁山建立了根据地,给赵宋王朝以极大的威胁。这支队伍的人数一定不少,绝对不会只有36个人。

是这样吗?如果是一支有36员将领率领的大军,那就不存在宋江“ 其才必过人”的问题了。沭阳县尉王师心说他率领县衙警卫队打跑了宋江。宋时县衙警卫队兼巡捕,只有二三十个人。若是宋江是一支有36个头目率领的队伍,县衙警卫队那点武装能对付得了吗?

《宋史·张叔夜传》说宋江“ 径趋海濒,劫巨舟十余,载卤获”。10来条船能载多少人?况且这10来条船主要是“ 载卤获”。就算不是用来载卤获,每条船载10个人、10匹马,那也只能载一二百人马而已。

再从张叔夜这方面看。张叔夜“ 募死士,得千人”。千把人就形成了绝对优势,全歼宋江,这又证明宋江的人数不会很多。若是一支由36员将军率领的大军,一位将军就算手下只有100人,那也有三四千人了。临时召募千把个农民的张叔夜,能对付得了横行齐魏、骠悍凶猛的梁山好汉吗?

再从《水浒传》的描写来看,许多人都是赤条条光杆一条。如李逵,没见他率领、指挥什么人,他绝对不是个当领导的材料。鲁智深也是一条光杆。神行太保戴宗是个通讯员,他都是独来独往地执行任务,没听说他带着多少人出发。吴用是军师,公孙胜是法师,手下也没有人马。燕青,也不像是一支部队的官长,阮氏三雄更不像。他们是战斗员而非指挥员。这么一算,36人中有几个人是带兵的将军?

很明显,36人就是宋江一伙的总人数。宋江“ 以三十六人,横行齐、魏”,这儿的“ 以”字有“ 只用”、“ 只有”的意思。就是说,宋江只用36个人,就能横行齐、魏,官兵好几万人,就没挺身而出敢去应战的人。这儿,“ 无敢抗者”,要注意这个“ 者”字。不是“ 官军数万人不敢抗”,而是数万人中没有敢抗的。

事情很清楚,36人就是宋江一伙的总人数。宋江是头头,手下有三四十个兵。

应当指出,“ 三十六”不是个具体的精确的数字,而是个模糊概数,其意思是“ 三四十”。中国有些数字用语,常常是以某一类看来很具体、很精确的数字表示一个模糊数据。十八、三十六、七十二就是一些模糊概数。“ 十八般兵器”、“ 七十二行”,不能理解为兵器只有18种,行业只有72种。侯蒙说宋江“ 以三十六人”是说宋江只有三四十个人。报告一支队伍的规模,都是报告这支队伍的人数,从来没有以将领的人数代替总人数的。如曹操率领83万人马讨伐孙权、刘备,黄巢率众15万,方腊有众10万等等,都没说曹操、黄巢、方腊率多少将领。说宋江“ 以三十六人”就是指宋江这支队伍的人数而不是将领。 

弄清宋江这支队伍的人数,这一点很关键。我们知道他只有三四十个人,就会知道,这是一支人数不多的流寇,而不是大规模揭竿而起的农民起义。由于他们人数很少,才神出鬼没,富有传奇性。由于他们人数很少,蒋圆、王师心才能说他们打败或打跑了宋江。在当时,的确有一帮帮三四十个人的流寇走州过府,官兵无可奈何。《宋会要辑稿》记载宣和三年四月一日,新除户部尚书沈积中奏:“ 窃以今之河北,乃古燕赵之地…… 日者,群寇啸聚,才数十人尔,官军追捕,动以千计,强弱之势,固自甚明,而遇敌辄北,窃甚怪之…… ”

沈积中感到奇怪。其实这并不奇怪。让我们听听杨志怎么说。梁世杰要杨志押送生辰纲,杨志说“ 途中盗贼多”。梁世杰说:“ 恁地时,多着军校防护送去便了。”杨志道:“ 恩相便差五百人去,也不济事;这厮们一声听得强人来时,都是先走了的。”

这就是“ 官军千计,遇敌辄北”的“ 奥秘”。绿林好汉们来了,官军千人,无敢挡者。36人冲向哪里,哪里让开。绿林好汉个个是拼命三郎,官军个个“ 礼让三先”,“ 都是先走了”,把危险让给别人。他们不敢较量而放走了强盗,但他们不说他们不敢打,而是说他们打而没有打得过;他们用强盗的武艺高强来为自己开脱,这无形中也就替强盗作了宣传。这一宣传,也就灭了自己的威风,造成官兵未战先怯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71的心理劣势,更是“ 一听得强人来时,都是先走”。这样一来:也就在百姓中被添油加醋,渲染得得神乎其神,形成“ 梁山泊神话”。于是宋江之名,不胫而走。

为什么我国几千年来上百起大规模农民战争所出现的传说都比不上宋江多?为什么多少农民起义的领袖都没有宋江出名?其原因就是小型游击队给人以神秘感,富有传奇性。

小型流寇还有一个特点:冒名。无论哪一股,碰上官兵,见到百姓,都自称是“ 宋江”。他们喳呼几声溜掉,地方官们就报告说他们打走了宋江。凡是有匪情,他们就说是宋江来了;凡是赶跑了贼寇,他们都说是打跑了宋江。这就是为什么《宋史》载今天宋江“ 寇淮阳军”,明天又“ 入楚海州界”,从齐魏到淮南,到处发现宋江的原因。

传奇还具有“ 无中生有”的特点。宋江36人会不会是无中生有的传奇?一支起义武装也好,土匪武装也好,都应该在本乡本土,可是宋江的36人却是来自五湖四海,这就形成谜中之谜。

2.宋江是“ 淮南盗”吗?

《宋史》卷22《徽宗本纪》记载说:

淮南盗宋江等犯淮阳军,遣将讨捕,又犯京东、江北,入楚海州界,命知州张叔夜招降之。

这则史料采自王偁的《东都事略》卷11《徽宗本纪》。该文如下:

宣和三年,二月,方腊陷楚州。淮南盗宋江犯淮阳军,又犯京东、河北,入楚海州。夏,四月,庚寅,童贯以其将辛兴宗与方腊战于青谿,擒之。五月,丙申,宋江就擒。

两者对照,可以看出,《宋史》对《东都事略》说不通的地方进行了修正。如《事略》说“ 又犯京东、河北”,河北离淮阳数千里,去河北再转回来“ 入楚”,这说不通,《宋史》于是将“ 河北”改为“ 江北”。可是这一改,仍然不通。淮阳就在江北,这等于说“ 犯江北, 又犯京东江北”。《事略》说宋江五月就擒,《宋史》未采此说。

《宋史》对《事略》虽然有所“ 改造”,但这则“ 史料”,一看就知道是假消息。“ 犯淮阳军”,“ 又犯京东、河北”。淮阳军、京东、河北大着呢,到底是犯了哪座城池?“ 犯”者,进攻也。宋江三四十个人,就能这儿攻城,那儿夺地吗?据《事略》的描绘,宋江“ 犯淮阳”与方腊“ 陷楚州”,互相呼应,进行攻势作战。“ 遣将讨捕”,遣的是何将?一讨捕,宋江就进行战略大转移,一个月内,转战数千里。这么狼狈,完全不需要招安。要招安,也应由朝廷招安,因为宋江流动迅速,不停留也不属于某州管辖区内,为何命海州知州招降?命张叔夜招降,张叔夜又为何不出榜招安,而是布置歼灭?

这些“ 史料”,都是以讹传讹。让我们溯源追踪,进行考察。南宋侯又安《玉壶集》有一则关于侯蒙的轶事:

( 宣和三年六月),侯蒙守亳州,“ 剧贼”宋江突然而至,军民皆惊,独侯蒙泰然说:“ 片言退之可也。”遂遣书诣宋江,略谓“ 足下以三十六人,横行淮甸,官军数千,遇君辄北,有才若此,何不乞以招安,为国建功,光前裕后呼…… 君若有意,吾当上奏…… ”宋江接简,退之京东。皇帝接侯蒙报告后,遂诏海州知州张叔夜招降之。

疑这位侯又安是侯蒙的后人,编造“ 轶事”吹嘘他的祖宗。“ 官军数千,遇君辄北”,显然是抄自沈积中。这则轶事后来变成了侯蒙家传,又由侯蒙家传进入《东都事略》变成了《侯蒙传》。

3.宋江曾“ 横行齐、魏”吗?

《宋史》卷351《侯蒙传》记载说:宋江寇京东。侯蒙上书言:宋江“ 以三十六人横行齐、魏,官军数万,无敢抗者,其才必过人。今清谿盗起,不若赦( 宋)江,使讨方腊以自赎。”皇帝曰:“ 蒙居外不忘君,忠臣也。”命知东平府,未赴而卒。

这则史料完全采自《东都事略》。该文如下:“ 宋江寇京东。蒙上书言:‘江以三十六人横行河朔,官军数万,无敢抗者,其才必过人。今清溪盗起,不若赦江,使讨方腊以自赎。’帝曰:‘蒙居闲不忘君,忠臣也。’起知东平府,未赴而卒。”

两个材料对照,我们看到,《宋史》对《事略》有两处重要的“ 改造”。一是把“ 横行河朔”改为“ 横行齐、魏”;二是把“ 居闲”改为“ 居外”,把“ 起知东平”改为“ 命知东平”。

《宋史》为什么进行这两处重要改造?

《宋史》把“ 河朔”改为“ 齐、魏”,是因为《宋史》修于元至正三年至至正五年。这时正是东平元杂剧作家群大编大演梁山戏的时代,宋江的家已由太行山梁山泊搬到东平梁山泊附近,因此就不能说宋江横行于“ 河朔”了。《东都事略》把《玉壶集》的“ 横行淮甸”改为“ 横行河朔”,是对沈积中上书的复原。沈积中上书为:“ 今之河北”,所以王偁把“ 淮甸”改为“ 河朔”。

《宋史》对《事略》的另一处改动是把“ 居闲”改为“ 居外”。《事略》为什么写为“ 居闲”呢?因为侯蒙于宣和三年在户部尚书任上被罢官,接替他的正是“ 新除户部尚书沈积中”。

《东都事略》和《宋史》都没写侯蒙上书的时间地点。这是有意“ 回避”。因为侯蒙上书的时间是在沈积中上疏之后,其时方腊已就擒,就不能写“ 使讨方腊以自赎”了。《事略》和《宋史》也都回避了侯蒙上书的地点。因为《事略》把“ 淮甸”改为“ 河朔”,《宋史》把“ 河朔”改为“ 齐、魏”, 若写侯蒙在毫州上书就说不通了,他在毫州怎么知道宋江在河朔、齐魏的情况?

历史,本来是一种事实。为什么对事实这么七改八改,越改越不符合事实?其原因不是别的,就是因为《玉壶集》也好,《侯蒙家传》也好,《宋史》也好,都不是根据事实作文,而是从别人的文章抄来的。抄的时候发现有问题,他们不是以严肃的科学态度进行审查,而是随意乱改。这就造成了一系列的疑窦和悬案。

4.宋江曾“ 出入青、齐、单、濮间”吗?

方勺《泊宅编》说:宣和二年十二月,初七日,“ 天章阁待制歙守曾孝蕴以京东贼宋江等出入青、齐、单、濮间,曾公移知青社。”

关于宋江于宣和二年十二月是否活动于青、齐、单、濮间这个问题,我们先查资料看。

李焘《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卷18说:“ 宣和二年十二月,盗宋江犯淮阳及京西、河北,至是入海州界, 知州张叔夜设方略讨捕,招降之。”

这个《续资治通鉴》比方勺的书要权威得多,但我们看到,它是《宋史》上关于宋江的几则史料的综合;这一综合,比那几则单个的史料更不合理,“ 京东贼”犯京西,又犯河北。张叔夜又“ 讨捕”之,又“ 招降之”。但这则史料的时间可以用来和方勺所说的时间相对照。这则史料说宣和二年十二月宋江入海州,说明宋江不在山东。

《宋史》说“ 淮南盗宋江犯淮阳”的时间跟方腊陷“ 楚州”是同一时间,即宣和三年二月。既然宣和三年年初宋江在淮阳,那么宋江不可能宣和二年年底在山东。方勺关于宋江出入青、齐的记载,在其同一本书中就自相矛盾。《泊宅编》另一处写:“ 宋江扰京东,曾公移知青社。”“ 京东”的范围就大了。在习惯上,人们称青州、齐州为“ 山东”而不称“ 京东”。《宋史》说宋江“ 起河朔”,即河北,即沈积中所说“ 古之燕赵”,后来人们估计宋江可能沿现之京汉路南下,没经过济州,所以李焘说宋江犯“ 京西”。总之,《宋史》没有宋江在山东地区活动的记载。方勺关于宋江在山东地区活动这一记载的出现,是传说中的宋江由太行山逐渐向山东“ 转移”的象征。这说明宋江不是一下子就转移到梁山泊并在那儿建立根据地,而是有一个出入“ 青、齐、单、濮”的“ 过渡时期”。

在澄清宋江的活动地区问题上,不能只听离青、齐数千里之遥的方勺的一面之辞,还要听听看看青、齐方面的“ 反映”。青、齐一带,无论是民间传说,还是族谱、墓志、家传或各县的地方志,都没有宋江“ 出入”过的记载。如果方勺的话属实,那一定是山东地区的守臣向朝廷报告,朝廷才调曾孝蕴去。山东地区有报告,不能不在地方档案中有反映,一定有一些人因抗“ 贼”有功而被提升褒奖,于是各地墓志该大书特书,然而没有。《水浒传》所写“ 镇三山大闹青州道”、“ 花荣大闹清风寨”,和“ 花和尚大闹桃花村”中所说“ 此间青州”,据考证,都不是指的山东青州,而是罗贯中的故乡。罗贯中的故乡清徐县( 又作“ 青徐县”),古称“ 青州”罗贯中的远祖罗仲祥曾于五代后唐(  924936年)时担任“ 青州道仆射”。

我们再来看看曾孝蕴是否“ 移知青州”的问题。

如果说宋江这个人物及其活动地区扑朔离迷无法考察的话,那么曾孝蕴这个人物则恰恰相反。在宋江问题上,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和宋江发生关系的人物都是名人。北宋末年在用人政策上,家族风很盛。如蔡京、蔡攸等蔡家家族,高俅、高伸等高家家族,种师道、种师中等种家家族,折可求、折可存等折家家族,曾孝蕴、曾孝序等曾家家族,等等。由于和宋江发生关系的多是名人大家族,这给我们考察江问题提供了极大的方便,我们可以借真察伪。曾孝蕴兄弟都名列《宋史》。曾孝蕴著有《云门集》,直以青州城南的云门山命名。《山左金石志》相传也是曾孝蕴所著,其中对云门山石刻、题记记录甚详。但在《宋史》和曾孝蕴的著作中未发现“ 移知青州”的记载,也没有发现与方勺之言沾边的材料,相反倒发现了否定和辨驳方勺之言的材料。

否定方勺之言的材料不少,如:《十朝纲要》记载说:“ 宣和二年十一月乙丑,改青州守曾孝序知睦州。”谁去接替曾孝序呢?赵霆《咸淳临安志》记载有:“( 宣和二年)是年十二月丁亥,霆自杭州移知青州。”可知宣和二年十二月,青州的州官确实换了人,不过换下来的是曾某,去的是另一个人,不姓曾。

有人说曾孝蕴之所以没有去青州,是由于方腊起义,曾孝蕴被改调睦州了。这说不通。宣和二年十一月已经调曾孝蕴老弟去睦州了,怎么会在下一个月接着又让曾孝蕴去呢?所以方勺《泊宅编》关于宋江的这则史料很可疑。

5.宋江是在海州向张叔夜缴械投降的吗?

《宋史》卷353《张叔夜传》记载说:

宋江起河朔,转掠十郡,官军莫敢撄其锋。声言将至,叔夜使间者觇所向。贼径趋海濒,劫巨舟十余,载卤获。于是募死士,得千人,设伏近城,而出轻兵距海诱之战。先匿壮卒海旁,伺兵合,举火焚其舟。贼闻之,皆无斗志,伏兵乘之,擒其副贼、江乃降。

《东都事略·张叔夜传》又记载说:

会剧贼宋江剽掠至海,趋海岸,劫巨舟十数。叔夜募死士千人,距十余里,大张旗帜,诱之使战。密伏海旁,约候兵合即焚其舟;舟既焚,贼大恐,无复斗志,伏兵乘之,江乃降。

这则“ 史料”,一看就知道是“ 编织品”。叙述事情,有按事实经过述说的真话,有凭自己的想象编造出来的假话。按事实述说的真话,合情合理,人们一听,“ 是那么回事!”编造出来的假话,则捉襟见肘,漏洞百出。《东都事略》说,宋江突然“ 剽掠至海”,直趋海岸,劫了10来条船。张叔夜得知这一情报后,就招募兵员,招募了千把人。宋江这时在海岸上等着看着张叔夜招兵买马。张叔夜招够了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79兵以后,就在离宋江10多里的地方,大张旗帜,引诱宋江来打。这时候宋江在海边,离海边10多里的地方是海州城西。宋江干么要从海边把劫到的船扔掉,折回西边去跟你打?宋江想乘船走,仅10来条船能载多少人?这说明他们人数很少。张叔夜千把人,在10多里以外就能看见旗帜大张,宋江不赶快坐上船跑,反而折回来跟张叔夜的大队人马作战。宋江疯啦?据说张叔夜是这样布置的:一部分人,在西边大张旗鼓,摇旗呐战,引诱宋江去打;另一部分人秘密地去海岸即宋江呆的地方埋伏起来。海岸不是山野森林,怎么隐蔽?据说“ 伏兵”硬是隐蔽在宋江的船附近,宋江扔掉船,折回头去10多里以外的地方打官兵的时候,埋伏在船附近的伏兵就把宋江的船烧了。宋江们在10多里以外,听到船被焚的消息,就怕了,“ 无复斗志”。埋伏在宋江的船附近的伏兵看到西边10多里以外的宋江们没有斗志了,就“ 乘之”来打宋江,宋江于是就投降了。

《宋史》对这则史料进行了加工改造。首先,把突然来了改为“ 声言将至” 先放出空气吹出风,扬言要来海州。张叔夜听到这个“ 声言”之后,派人去观察宋江的动向。观察的结果是“ 贼径趋海濒,劫巨舟十余”,往上装“ 卤获”。张叔夜获知这一消息后,“ 于是募死士”。宋江把“ 卤获”装上船,安安静静地在海边等张叔夜招募兵卒。张叔夜招募了一千人以后,其部署是:一部分人在城附近埋伏,一小部分人“ 距海”诱战,一部分人在海边隐蔽起来。这儿,“ 距海”是对《事略》中“ 距十余里”的修正。可是这一修正不得了,由相距10余里变成隔着大海。作者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其本意可能是想说“ 一小部分人在离海岸有一定距离的地方诱战”。《宋史》在“ 焚其舟”之后加了“ 贼闻之”三字, 因为隔得远,只能听说。听说船被焚了,应该是破釜沉舟,怎么反而“ 皆无斗志”了呢?大概《宋史》觉得这有点说不通,于是加了“ 擒其副贼”这个情节,说宋江是由于副贼被擒才投降了,而不是由于“ 舟既焚”而“ 大恐”。可是为什么不把副贼的名字写出来呢?

《东都事略》关于海州俘获宋江的材料,可能取材于《张叔夜家传》。《张叔夜家传》中有一个《以病乞致仕宫观札子》。张叔夜在该札子中回顾“ 出守海壖”时说:“ 会剧贼猝至,偶遣兵斩捕,贼势挫创,相与出降。”

这个札子的可疑之处是很多的。第一,这不像个乞致仕的札子。乞致仕还吹嘘自己的功劳吗?张叔夜政绩卓著,一生贡献甚多,为什么别的事不提,单提此事?第二,札子中所说“ 剧贼”是谁?“ 出降”了多少人?语焉不详。不能结论为就是宋江。第三,张叔夜并未“ 致仕宫观”。在靖康之变的京城保卫战中,张叔夜保卫宫观,身负重伤。金人押着包括徽、钦二帝在内的几千俘虏北上,张叔夜因重伤不能行走,就让他躺在车上。车到白沟,张叔夜忽起身大呼数声而死。死时无任何遗书遗物,这个札子是从何处得到的?得自国家档案吗?国家档案更是荡然无存。既然不是得自国家正式的档案,只凭家传,那是很靠不住的。

6.王登父子歼灭、打败过宋江吗?

王登、王师心父子据说也打败并且歼灭了宋江的武装,据葛胜仲《丹阳集·承议郎王公墓志铭》云“:…… 其后师心,为海州沐阳县尉。遇京东剧贼数千人,浮海来寇。公适就养在邑,命引兵邀击境上,馘渠首数十人,降其余众,一道赖以安堵。”

这个墓志,一看就知道是吹牛。就凭一个县的那点武装,就能全歼数千名绿林好汉,真是神话。从葛胜仲的描述看,这个沐阳战役的规模,比张叔夜的海州战役大多了。张叔夜掌握的是一个州的武装,除了州官直接掌握的武装力量外,还可以调遣下属各县的武装, 但仍然感到兵力不足,不得不募“ 死士”千人,而沐阳一个小小的县, 就能独力地进行那么大的战役,这可能吗?

王登的这个墓志写于宋靖康元年。同年王应辰为王登的儿子王师心写的墓志,大概发觉王师心他老子的墓志吹得太邪乎了,于是改为这样:“…… 河北剧贼宋江者,肆行莫之御。既转掠京东,径趋沐阳,公独引兵,要击境上,败之,贼遁去…… ”

上面那个墓志,下达命令、指挥战役的是王师心的亲。这个墓志却成了“ 公独引兵,要击境上”,功劳没有他老子的份了。“ 境上”者,边界也。县界成了国界了。大概是接到情报:敌人向我县开来,于是陈兵边界,进行了边界防卫战,敌人未能入境而他去。

事情也就更奇怪了。王师心的父亲,把几千名剧寇全部俘虏了,却不知道剧寇是谁,王师心一个俘虏也没抓到,却知道打跑的是宋江。大概打仗的时候问了,对方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打仗时,双方将军互相通名报姓,只是在古典小说中才是这样,而且只适用于正规战争。流寇“ 剽掠”会通名报姓吗?也许报,报的恰恰是假名。总之,说王登父子歼灭、打败过宋江,全无证据。碑上写的,“ 口说无凭”。

7.蒋圆打败过宋江吗?

张守《毗陵集》卷13《秘阁修撰蒋圆墓志铭》说“:…… ( 公)徙知沂州。宋江啸聚亡命,剽掠山东,一路州县大震,吏多避匿,公独修战守之备,以兵扼其冲。贼不得逞,祈哀假道。公呒然阳应,侦食尽,督兵鏖战,大破之。余众北走龟蒙间,卒投表请降。”

又是一篇天方夜谭。这是把一支三四十个人的流寇夸张为10万之众的黄巢了,说这支宋江大军,浩浩荡荡,杀奔而来,“ 一路州县大震”,州官县官们吓得跑的跑,逃的逃,但到了沂州界,各交通要道被蒋圆派兵扼守,宋江过不去,派了使者去跟蒋圆谈判,请蒋圆让路。土匪跟守官谈判,要求“ 借道”,这真新鲜!据说蒋圆佯为答应。答应了就该让路,然后设伏袭击,为什么答应了又不让路,让宋江屯兵路口,粮尽草绝?宋江就那么傻,非在那儿等着耗尽粮草不可?非走沂州不可?众所周知,“ 借路”是由于进军者受一定的任务、目的地、线路、方向、时间等等所限,非走某条路不可,不得不控制该要道;无法控制,只好借。借路要有强大的实力作后盾,迫使对方让开。宋江的行动并无任务、目的地、方向、线路、时间等的限制,为什么要借路?宋江有迫使对方让路的实力吗?如有此实力,为什么在对方答应让路、实际上又不让的情况下,不强行通过,而非要弄得粮尽草绝不可呢?还有谈判。谈判派出代表,一般是强的一方派出代表到被围困或处于劣势的一方去,对方才不敢危害来使。宋江对蒋圆是这种态势吗?蒋圆说宋江“ 祈哀假道”。“ 借道”哪有“ 祈哀”的?哪有贼寇向官府借道的?所以我们说,这是篇天方夜谭。还有“ 投表请降”。向谁投表请降?宋江是在沂州投降了蒋圆吗?

上述两传三志,都是“ 抄来品”,都是从一棵树上剥下来,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且看:沈积中奏折为:“ 今之河北…… ,官军千计,遇敌辄北”;《侯蒙传》剥为:“ 横行齐魏,官军数万,无敢抗者”;《张叔夜传》剥为“ 宋江起河朔,转略十郡,官军莫敢撄其锋”。“ 莫敢撄其锋”就是“ 无敢抗”,“ 起河朔”,就是“ 今之河北”;“ 转略十郡”剥“ 横行齐魏”,因为从齐魏“ 转”到海州,要掠过10来个郡。王师心剥《张叔夜传》为:“ 河北剧贼宋江者,肆行莫之御,转掠京东,径趋沭阳”。“ 河北剧贼 ”,也就是“ 宋江起河朔”,“ 肆行”剥自“ 横行”,“ 莫之御”剥自“ 莫敢撄其锋“”,径趋沭阳”剥自“ 径趋海濒”。最后这一剥剥得牛头不对马嘴。《张叔夜传》中的“ 径趋海濒”是说宋江不入海州城而直接到海边想从海路逃走,而到沭阳就不存在“ 径趋”的问题。“ 趋”即“ 去”,即“ 往彼处去”。王师心墓志的作者站在沭阳的立场上就不该说“ 宋江( 不来这儿)直接往沭阳那边去了”。这说明墓志的作者生吞活剥,考虑不周。蒋圆墓志的作者比他高明,剥为“ 剽掠山东,一路…… 吏多避匿”。把“ 转略十郡”剥为“ 剽掠山东”,因为宋江就是横行于山东,不存在“ 转掠”,所以改“ 转”为“ 剽 ”,改“ 十郡”为“ 山东”。最后剥“ 官军莫敢撄其锋”为“ 吏多避匿”,是为此吏不同于他吏张本。

我们从这些材料中看到一种有趣的矛盾:一方面,宋江勇猛无敌,“ 横行齐、魏,官军数万无敢抗者”,“ 转略十郡,官军莫敢撄其锋”,“ 肆行莫之御”;一方面又是豆腐一块,是连个小小的县里的文官也打不过的常败将军,一败于蒋圆,二败于王登,三败于王师心,而且两次被捉,一次在宣和三年二月被张叔夜捉住,一次在宣和三年五月被折可存捉住。

这种有趣的矛盾现象说明了什么呢?它说明,所谓宋江者也,是块供人吹嘘祖宗的乎的可团可塑的材料。世上本无鬼,很多人都说见到了鬼;世上本无宋江,很多人都说打败过宋江。

8.宋江被折可存捉了吗?

华阳范圭书撰《宋故武功大夫河东第二将折公墓志铭》说:折可存“ 公讳存,…… 方腊之叛,用第四将从军,…… 腊贼就擒,迁武节大夫。班师过国门,奉御笔捕草寇宋江,不踰月继获,迁武功大夫。…… 铭曰: ‘……俘腊取江,势足建瓴’”。

有同志据此说,折可存是奉“ 秘密手令”捕杀已经受了招安,打了方腊的宋江。要是那样,还要用一个月的工夫吗?还“算势足建瓴 ”吗?有同志说,折可存捕的是草寇宋江, 不是剧贼宋江。我们认为,当日称贼, 无“ 贼”不“ 剧”,无“ 寇”不“ 草”。《墓志》明明写的是“ 俘腊取江”,“ 腊”和“ 江”相提并论,怎么是个不出名的小小草寇?小小草寇用得着动“ 御笔”吗?

顾炎武曾有一句指迷津开茅塞的名言。他说:“ 天下最不可信的就是族谱墓志。”墓志不可信,这有诗为证。赵翼曾为人写过墓志,有诗记云:“ 有客忽叩门,来送润笔需。令我作墓志,要我工为谀。我聊以为戏,如其意所须……  核诸其素行,十均无一铢。或且引为据,竟入史册摹。乃知青史上, 大半亦属诬。”折可存墓志可信吗?不可信!为什么?第一,时间有问题;第二,地点有问题。

折可存是晋陕地区的驻军,为什么到京东地区去捉人?这不对“ 路”是因为宋江本领高强,别人对付不了吗?没听说谁去捉宋江,被宋江打败。是折可存特别有本事吗?不见得。在征方腊中大显身手的人多着呢,折可存排不上队。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要的理由,最重要的是“ 查无实据”。是不是不好查呢?不!如果说张叔夜、王师心的事迹确实有点不好查的话,但折家将的一行一动,都著之书帛。折家将在宋朝的历史实际中,比杨家将出名,也比杨家将出的名人多,功劳大。折家将是《宋史》有传最多的一家。《宋史》人名索引中,折家将有43人,列传中有30多人,还不包括折太君等女将。折太君就是杨家将戏剧小说中的佘太君。折家名列《宋史》的43人中,就有折可存。虽然折可存没有传,但在征方腊之役中有名次。折可存的儿子( 一说亲侄子)折彦直是北宋有名的宰相,著有《葆真居士集》传世,其中对折家将的功勋,记录无遗。如果折可存确实捉了宋江,他这个儿子( 或恎子)能不大书特书吗?然而没有。

9.宋江是山东郓城人吗?

俗话说:“ 无巧不成书”。宋江故事产生于太行山。太行山区有个吕梁山。“ 吕梁山”是吕山和梁山两山的合称,一如沂蒙山是沂山和蒙山的合称一样。事有凑巧,太行山的梁山附近有个郓城,山东的梁山附近也有个郓城。所以宋江就轻而易举地被东平人给他“ 搬”了家。

对宋江这个“ 搬”家,山东郓城人不认帐。清光绪癸已( 1893年)纂修的《郓城县志》卷15附有该县廪生张瑞瑾所撰《宋江非郓城人辨》一文,文曰:“ 赵宋时有宋江者,史言‘淮南盗’,而《山东通志》乃云:‘或曰郓城人’。于是儿童走卒皆信为郓城人矣。夫《通志》所谓‘或曰’者,何据乎?殆亦误据小说而云然乎?…… 高宗绍兴元年( 1131年)言张荣本梁山泺人,击败金兵于兴化;小说即妄以为宋江据梁山然则宋江究何地人乎?曰,《纲目》明言之矣。其书曰:‘淮南盗宋江,…… 谓之‘ 盗', 起于淮南??则江为淮南人可知。”

这位郓城人说,有个梁山泺人曾在别的地方打败过金兵,“ 小说即妄以为宋江据梁山泺”。这篇《宋江非郓城人辨》很实事求是,他否认宋江曾“ 据梁山泺”的理由是可以成立的。

宋江若确实是郓城人,对郓城人来说,宋江是他们的骄傲,因为宋江生前封爵,死后庙食,是一个被表彰的人物,郓城人不会把宋江“ 开除”出去。

10.宋江实有其人吗?

胡适在《中国章回小说考证》一书中,在引用了《徽宗本纪》、《侯蒙传》和《张叔夜传》三条涉及到宋江的史料之后, 说:“ 这三条史料可以证明,宋江等三十六人,都是历史人物,是北宋末年的大盗。‘以三十六人横行齐魏,官军数万无敢抗者’ 看这些话可见宋江等在当时的威名。这种威名传播远近,流传在民间,越传越神奇,遂成一种‘梁山泊神话’”。

胡适对这三条史料的轻信,可以说是胡适在学术上的大错之一。“ 史料可以证明”吗?不!史料在获得证明资格以前,首先它自身必须被证明。不幸有“ 历史癖”与“ 考据癖”的胡适,没有对这三条史料下一点考据功夫,就断言“ 宋江等三十六人,都是历史人物”。宋江等36人都是历史人物吗?否!我们在本书“ 梁山英雄的真人真事之谜”一节中,还将作专门探讨。36人中,有的人是和历史人物重名,更多的却是在历史上毫无记载的人物。尤其是《水浒传》中那些赫赫有名的主角,如吴用、武松、李逵、林冲、卢俊义、鲁达等等,若果有其人,《宋史》上不可能毫无反映。这些人的后代、家族、家乡,也不会使他们默默无闻。

《水浒传》这部书在人物问题上的最大特点就是“ 朝真野假”。朝廷命官,大都是真的,如蔡、童、高、杨四贼,还有张叔夜、蔡攸、侯蒙、老、小种经略、朱勔、赵鼎、小苏学士等等,都实有其人,但梁山一方的人物则都是假的。高俅实有其人,王进、林冲则无其人。老、小种经略,实有其人,鲁达则无其人。若鲁达、王进果有其人,那么在《宋史·种师道传》、《种师中传》中,对鲁达、王进不会不提一笔。王进在投奔种师道之后,在北宋末年频繁而残酷的战争中,不会不露头角;为老种写传记的人,也不会忘掉王进和鲁达。可为什么都不著一字呢?

至于吴用、卢俊义,连名字都变来变去,他们的家乡,吴用从太行山搬到山东郓城,卢俊义则搬到河北大名府。这都证明他们是文学人物而非历史人物。

宋江手下的35人,可以和宋江互相印证。如果35人实有其人,则宋江亦实有其人;如果这35人属于子虚,则宋江亦属于乌有。

说宋江实有其人的根据是《宋史》。而《宋史》编得十分粗率。从元至正三年到至正五年( 1343 1345年) ,仅两年就完成了这项有500卷书的浩繁巨大的工程。由于多人分工编撰该书,大家各行其是,重复、矛盾,不胜枚举。许多传记,一人两传,互相牴牾。就拿这三则关于宋江的材料来说;一个说“ 起河朔”,一个说“ 淮南盗”;一个说命张叔夜招降之,一个说被张叔夜迫降之。迫降之后,没有下文。侯蒙上书后,皇上是否采纳了侯蒙的建议,也没有下文。皇上的批语是“ 居外不忘君”,这与侯蒙上书的内容完全是文不对题。只要稍加考证,就会发现《宋史》的不足征。《侯蒙传》中的上书分明是从沈积中奏折而来,可这一渲染,就把《宣和遗事》中的小说人物划入正史,宋江于是成了名垂青史的历史人物。

这一“ 错位”,与中国的史学传统和中国历来是文史不分的著述特点有关。中国人往往把文学作品中的人物当成是真人真事。根据现有材料,我们可以推知,当年有个无名氏创作了《智取生辰纲》等宋江故事。这些宋江故事,十分受人欢迎,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人们爱扯宋江。所以龚圣与说“ 宋江事见于街谈巷语” 。起先,人们认为“ 不足采著”,但后来有“ 高如、李嵩辈传写”,“ 士大夫亦不见黜”于是有人画像,龚圣与也跃跃欲赞了。这股“ 宋江热”,热到元代东平,竟和《三国》热并驾齐驱,甚至超过《三国》热,于是出现了《宋江》一书。这《宋江》就是《水浒》的前身,它是无名氏的作品。明代郎瑛说“《三国》、《宋江》二书乃杭人罗贯中所编”,这说明《水浒传》在郎瑛那个时候还叫《宋江》。郎瑛说《宋江》也是罗贯中所编,这是由于《三国》是罗所编,人们把它们相提并举,合二为一了。由于《三国》基本上是真人真事,人们也就认为《宋江》也是真人真事了。现在应当明确《三国》和《水浒》的区别。

胡适说宋江是由历史人物变成“ 梁山泊神话”,不对,应是“ 梁山泊神话”变成了历史人物。怎么变成的呢?由小说而人家传、墓志,由家传墓志而入野史,由野史而入《宋史》。前述写过嘲墓志诗的赵翼在《二十二史札记》中评《宋史》:“ 所据家传、表志、行状之类,皆子弟门生所以标榜其父师者”,“ 多自录不实之言”。

“ 自录”者自吹也。《侯蒙传》、《张叔夜传》、王登父子等的墓志,“ 皆子弟所以标榜其父师者”,“ 多自录不实之言”。这是应当慎重、仔细对待的。

经过对种种史料进行溯源和分析,宋江之谜,逐渐可解:宋江,史无其人!若果有其人,不会无碑无传无坟无墓,子孙乡里不会不炫耀。就算被害而死,也只能蒙冤于一时。他被害,他还有部下、朋友。为什么一个宋江的部下,朋友也没发现?为什么没有任何人说他跟宋江共过事?为什么没有任何人说他亲眼见过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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