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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殿元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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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土生土长在天府之国的四川成都,典型的与新中国一起长大的“老人”。1966年,正上初中的我停止学业。恢复高考制度后,28岁的我才去读大学。但我的心态始终很年轻。我在工作之余特别喜欢学术研究,涉足的领域广而杂,对许多传统的观念发出了不同的声音,力图更客观说明历史。这些作品发表在博客上,有点击、有讨论,从而获得了比发表在报刊杂志上更大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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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传》中的官名  

2014-05-12 07:29:3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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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传》中,鲁智深原来是“ 提辖”,武松是“ 都头”,宋江
是“ 押司”,林冲是“ 八十万禁军教头”。这些官到底有多大?这
是人们十分感兴趣的——

研究《水浒传》中的官名,不只是为人们提供一种了解的方便,其意义还在于通过这种研究考察,可以了解《水浒传》的成书年代以及作者的知识结构等问题。例如第3回通缉鲁达的告示写“ 奉太原府指挥司”。宋朝各级地方政府不设指挥司,设指挥司是明朝的制度。我们由此知道《水浒传》的成书时间是明朝。所以考察《水浒传》中的官名有着多方面的意义。下面,我们首先考察——
1.“ 提辖”是个什么官?
“ 鲁提辖”鲁达是《水浒传》中重点描述的人物之一。“ 提辖”是个什么官呢?有多大?
《宋史·职官志》云:“ 守臣带提举兵马巡检、都监、及提辖兵甲者,掌统治军旅, 训练校阅,以督捕盗贼而肃清治境,凡诸营尺籍赏罚皆掌之。”
这说明“ 提辖”、“ 巡检”、“ 都监”,其官阶和任务都差不多。《宋史·兵志》云:“ 兵马都监有路分,掌各路禁旅、屯戍、边防、训练之政令,以肃清所部。”
关于“ 巡检”,《宋史·职官志》云:“ 掌训治甲兵,巡逻州邑,擒捕盗贼事。”
这些材料告诉我们,“ 提辖”、“ 巡检”、“ 都监”的任务是“ 督捕盗贼而肃清治境”、“ 巡逻州邑,擒捕盗贼”。据此,我们可以知道,提辖、巡检是州一级负责治安的军事官员,都监掌管“ 屯戍、边防”。从官阶和地位看,提辖、巡检、都监是州一级即地区、行署一级治安武装的最高长官。《水浒传》第72回,宋江见到李师师,向李师师介绍柴进道:“ 这是表弟叶巡检。”反正是冒充长官,不妨把官阶说得高一点以抬高一下身份,所以就说是“ 巡检”。
县一级也有管捕盗贼的巡检,但宋朝县一级巡检很少。
从当时的情况看,“ 提辖”应该是很威风的。孙立是登州府兵马提辖,出门时“ 骑着马,十数个军汉跟着”,这才是提辖的派头。可是鲁提辖没有马和马弁,更没有侍卫和随从。我们看武松血溅鸳鸯楼的张都监的府第是何等气派!可是跟张都监、孙提辖差不多的鲁提辖可就可怜了。住的是单身客房,连武术教师王进还不如。王进还有两个牌军侍候,而鲁提辖连个仆人也没有。鲁提辖打死郑屠逃走后,王观察“ 径到鲁提辖下处。只见房主人道:‘却才拽了些包裹,提了短棒出去了……’王观察听了,教打开房门看时,只有些旧衣旧裳,和些被卧在里面。”
再看看他的“ 行状”。他到郑屠的肉铺里,对郑屠说道:“ 奉着经略相公钧旨,要十斤精肉,切做臊子?? 哪”有真正“ 提辖”的派头。
总之,《水浒传》所写的“ 鲁提辖”,不像提辖。这是《水浒传》中的一大疑团和悬案。
2.鲁提辖是“ 廉访使”吗?
《水浒传》第3回“ 鲁提辖拳打镇关西”,鲁提辖“ 提着那醋钵儿大小拳头,看看这郑屠道:‘洒家始投老种经略相公,做到关西五路廉访使,也不枉了叫做镇关西……’ ”
这儿,鲁达说他“ 做到关西五路廉访使”。“ 廉访使”是什么官?多大?
宋朝廉访使原名为“ 走马承受”,多由内侍充任。“ 内侍”即宦官。宦官内侍是皇帝的贴身人,最受信任。宋朝是“ 宦官政治”,宦官内侍的权力最大。凡属大的战争,都由内侍充当统帅,如征讨高托山起义,由宦官梁师成担任统帅;征讨方腊,由宦官童贯担任统帅,可知必须由宦官内侍充当的官,都不小。“ 走马承受”多由内侍充任,说明此官权力很大。《宋史·职官志》云:“ 走马承受,诸路各一员,隶经安抚总管司。无事岁一入奏,有边警则不时驰驿上闻。”政和六年,“ 走马承受”更名“ 廉访使者”。
“ 廉访使者”,谁的“ 使者”?自然是皇帝的使者,所以廉访使就是钦差大臣,就是朝廷的派出官员。他的任务类似“ 巡按”。巡按就是到各地去巡视调查地方官吏的廉政情况,而“ 廉访使者”,顾名思义,也是执行这一任务。可以说廉访使的设立,是巡按这一措施的制度化和固定化。廉访使和巡按的不同在于,廉访使固定的只管一路,而且隶属于经略安抚使,每年进京汇报一次。其任务是皇帝派他们到各经略安抚使那里监督军政官员,每年进京作一次监督汇报。所以经略安抚使等封疆大臣对廉访使都侧目而视,敬而畏之。
鲁达说他“ 始投老种经略相公,做到关西五路廉访使”,这是很可怀疑的。第一,廉访使不同于巡按的地方就是巡按往往巡抚几府几路,而廉访使只固定于一路,不会是“ 五路”。第二,廉访使多由内侍充任,都是由皇帝和枢密院派出,不是由经略安抚使任命。按照鲁达的说法,鲁达早年投奔种师道,因能征惯战,被种师道提拔为“ 五路廉访使”。这是不可能的。《水浒传》中也没交待,鲁达为什么由廉访使贬为提辖。
还有,廉访使属于文官,应有较高的文化程度,但是鲁达不识字,不能写奏折。这怎么能当廉访使呢?
再从鲁达的言行和生活状况来看,就更不像是曾任过廉访使的人。
3.有老、小两个经略使吗?
《水浒传》第3回,鲁提辖对史进说:“( 王进)在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处勾当。俺这渭州,却是小种经略相公镇。
这么说,父子两人,一老一小,都是经略使。有这么回事吗?
经略使是什么官?“ 经略”是“ 经略安抚使”的简称,唐朝所置。《通考·职官考》云:“( 经略)宋朝不常置……宝元( 仁宗年号)中,夏人人寇,始命陕西沿边大将,皆兼经略。”《宋史·职官志》云:“ 经略安抚使以真秘阁以上充之,掌一路兵民之事,皆帅其属而所狱讼,颁禁令,定赏罚,稽钱谷、甲械、出纳之名籍,而行之以法。”
这说明经略安抚使是集军权、政权、财权、司法权于一身。由于责任重大,必须是“ 大将”,级别必须是“ 直秘阁”( 三品)以上。怎么会爷俩分工,一人守一路呢?查遍《宋史》,没查出父子都是经略使的。
然而,《宋史》中确实有一家姓种的,出了两个经略使,也确实一个被称为“ 老种”,一个被称为“ 小种”,不过老种小种不是父子,而是兄弟。
“ 老种经略相公”是谁?他名叫种师道。《宋史》卷3《种师道传》云:“ 种师道,字彝叔……夏人侵定边……师道率师往夷之……累迁尤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洛州防御使,知渭州……又诏帅陕西,河东七路兵征臧底城,期以旬日必克,师道以八日克之,进待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应道军承宣使……师道春秋高,天下称为‘老种’ ……卒年七十有六。赠开府仪同三司……弟师中,河北、河东路制置副使。”我们由此知道,镇守渭州的是“ 老种经略相公”,而不是老种经略相公的儿子。
种师道和种师中兄弟俩,原来人们称种师中为“ 小种”。后来种师道被称为“ 老种”,“ 小种”还叫“ 小种”,于是兄弟俩一个被称为“ 老种”,一个被称为“ 小种”。《水浒传》作者把兄弟俩错当作爷儿俩了。
4.包拯是“ 大学士”吗?
《水浒传》“ 引首”:“ 玉帝差遣紫微宫中两座星辰下来,辅佐这朝天子:文曲星乃是南衙开封府主龙图阁大学士包拯,武曲星乃是征西夏国大元帅狄青。”
“ 引首”中又说:“ 东京城里城外军民死亡大半,开封府主包待制亲将惠民和济局方,自出俸资合药,救治万民。”
包拯是“ 龙图阁大学士”吗?不是。他当过龙图阁待制,后升为直学士,没有当过大学士。
“ 龙图阁直学士”是干什么的?官多大?这要先介绍“ 龙图阁”。
龙图阁是宋代皇宫中诸阁之一,阁内藏有皇帝的祖传档案资料和皇帝的书。“ 龙”指皇帝,“ 图”指图书,“ 龙图阁”就是“ 皇帝图书阁”。这个阁设“ 直学士”、“ 待制”各一人,未设“ 大学士”。但是直学士和待制又不只是管理资料,他们是备皇帝咨询的顾问,属于“ 智囊团”成员。由于他们有被皇帝咨询和替皇帝出主意的机会和作用,所以“ 为百官所惧焉”。他们虽然“ 为百官所惧”,但级别并不高。直学士是四至三品,待制为五至四品。大学士就高了,官阶是一品。
5.武松、雷横、朱仝是“ 都头”吗?
《水浒传》第23回,武松打虎以后,阳谷县知县对武松说:“ 我今日就参你在本县做个都头如何?”“ 知县随即唤押司立了文案,当日便参武松做了步兵都头。”
都头是个什么官?多大?
在宋朝,县里没有“ 都头”这个官职,“ 都头”本是皇宫警卫部队和城防军( 八十万禁军)中的军官名称。宋时以100个人为一“ 都”,设正副都头各一人。县一级没有“ 都头”这个官名。逮捕罪犯是“ 衙役”。衙役人数不多,约两个班。衙役班的班长为“ 班头”。人们借用禁军的“ 都头”来称呼衙役们。
第18回“美髯公智稳插翅虎”,知县下令捕捉晁盖,叫唤两个都头,一个姓朱,名仝,一个姓雷,名横。这儿应是叫唤两个衙役班头。如果是两个都头,那就是两都,应有200多人。可是书上写的是“ 县尉上了马,径到尉司,点起马步弓手并土兵一百余人。”这么说,两个都头是光杆司令,手下没有兵。他们去捉晁盖带的兵是县尉到尉司点的“ 土兵”100来人,即一共只有一都人。
由此可见县一级没有“ 都”这个军事单位,当然也就不会有“ 都头”。前面提到阳谷县知县任命武松为“ 步兵都头”,步兵是国家正规军的一种。正规军中分步兵和马( 骑)兵,但县里的衙役没有这种兵种划分。
6.“ 押司”其官之谜宋江是押司。
“ 押司”是个什么官?官多大?任务是什么?
何心《水浒研究》说:“ 押司是官署中掌案牍的胥吏。宋制,府吏有押司八人,见《宋史·职官志》。县吏亦有押司,即后代所称‘书办,。”这段话只有第一句话是解释“ 什么是‘押司,”的。第二句话是说明府一级的“ 吏”中有多少押司;三一句话是说县一级也有押司。“ 书办”是什么?没有说。
第一句话解释押司是“ 掌案牍”的。什么叫“ 案牍 ”?没说。“ 胥吏”就是“ 小吏”。“ 胥”到什么程度,也没说。
《文献通考》卷12,“ 职役一”云:“ 在县、曹司至押录……下至杂职虞候、拣掐等人,各以乡户等第差充。”
这说明,押录( 即押司)和杂职虞候、拣掐等人,是按“ 乡户”的“ 等第”派的公差。
那么,“ 等第”是怎么分的呢?宋依唐制:户分九等。九等是按土地银两划分,“ 十亩在前,八亩在后”。服役是上四等服役,下五等免役。当时制定这项政策的目的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使有钱而不愿服役者出钱,无钱而愿出力者得钱。但是有钱的地主们多是让自己的子弟去服役,很少雇人。这是因为,第一,舍不得钱。第二,雇不到人。因为服役要撇妻舍子,离乡背井。服兵役,有危险; 服衙役,有风险。《水浒传》中的何涛因为破不了案,抓不到夺生辰纲的人而挨板子,“ 打金印”。“ 巡检”尚且如此,杂役就更不好混。所以雇人服役往往雇不到。
由于当衙役有风险,宋江怕连累父母,所以来个“ 假脱离”。
押司这种“ 胥吏”是一种受气的差事。他们的任务一是当缮写员,抄写文件。古代没有油印机,发文件出告示要一份一份地抄,所以押司不止一个。除了当缮写员,还要写汇报,作统计,管资料,处理往来函件等等。
我们上面引了《文献通考》。根据文献通考,押司是一种服役之吏,但也有由国家委派的。从宋江的家庭出身来看,他似属于服役类胥吏。
说到这儿,疑问就来了:《水浒传》写宋江这个押司,权力不小呀?第18回“ 宋公明私放晁天王”,何涛领了公文来到郓城县,先拜访押司宋江,说:“ 有实封公文在此,敢烦押司作成”,“ 相烦押司便行此事”。这说明何涛请宋江直接处理此事。当宋江告诉他“ 须是观察自己当厅投下”时,何涛又说“ 相烦引进”。宋江道:“ 本官发放一早晨事务,倦怠了少歇。观察略待一时,少刻坐厅时,小吏来请。”宋江让他在那儿等,然后飞马去晁盖庄上通风报信。从这些情形来看,宋江应当权力不小。又如第23回,阳谷县知县要任命武松当都头,征得武松同意后,“ 随即唤押司立了文案,当日便参武松做了步兵都头”。这又证明押司是有一定实权的。
《水浒传》的描述跟《文献》大相庭径,这怎么解释呢?解释是,小说终归是小说。小说是按照故事的需要来安排人物活动的。试想郓城县的顶头上司、府里的“ 钦差大臣”下到县里来,还要“ 找门路”吗?还要把宋江约到茶馆里,在茶馆里谈“ 机密”吗?小说这么写,是为了给宋江通风报信“ 创造条件”。至于阳谷县让押司立文案,这属于委任状归档,属于档案工作,不存在权力问题,只是有些“ 越俎代庖”,隔了一级。县官不能直接让档案员立案归档,应让主簿办理,然后由主簿命押司立案归档。《水浒传》这么写,或者是为了行文的简炼,或者是由于对官府的办公制度不熟悉。若是后者,这又证明《水浒传》作者不可能当过知县。
7.杨志是“ 殿司制使”吗?
《水浒传》第12回,杨志对王伦自我介绍说:“( 洒家)曾应过武举,做到殿司制使官。”后来杨志“ 央人来枢密院打点? .将出那担儿内金银财物,买上告下,再要补殿司府制使职役”。那么,杨志曾是“ 殿司制使”吗?
为了弄清杨志是否真的担任过殿司制使,先要弄清“ 殿司府制使官”这个官名及其职责。
什么是“ 殿司”?“ 殿司”就是“ 殿前司”。“ 殿前”是“ 殿前站岗”即警卫的意思。“ 司”是部门。“ 殿前司”就是“ 殿前站岗的部门”。殿前司的职责,《宋史》有载。《宋史·职官志》云:( 殿前司)“ 掌殿前诸班直及步骑诸指挥之名籍,凡统制、训练、蕃卫、戍守、迁补、赏罚,皆总其令。”这儿所说“ 诸指挥”指殿前禁卫军的主要官员。殿前司置有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都虞候等官。
有没有“ 制使”呢?没有。
那为什么《水浒传》说杨志是“ 殿司制使”呢?这来自《宣和遗事》。《宣和遗事》说杨志等“ 十二制使”押送生辰纲。
那么杨志在《宣和遗事》中该是“ 制使”了吧?也不是。“ 制使”是人们对杨志的“ 尊称”,尊称不是实际的官职。
什么叫“ 制使”?《唐律释文》云:“ 天子所使为‘制使’。”天子派武官出去办事,这种“ 武钦差”叫“ 制使”。杨志原来在殿前司值班,被派去办生辰纲。虽然他只是钦差大臣朱勔手下的军官,但却是从京里来的,所以人们尊称他为“ 制使”。但向别人作自我介绍就不能说“ 我是殿前府制使官”。《水浒传》这么写,是《水浒传》作者把一种“ 天子所使”的使臣名称当成了官名。
8.戴宗是“ 书级”吗?
《水浒传》第37、 38回,“ 宋江一日与差拨在抄事房吃酒,那差拨说与宋江道:‘我前日和你说的那个节级常例人情,如何多日不使人送去与他?……’ 正恁的说未了, 只看牌头来报道:‘新到配军,如何不送常例钱来与我!’宋江自来点视厅上,见这节级……那人是谁?便是吴学究所荐的江州两院押牢节级戴院长戴宗。那时故宋时金陵一路节级,都称呼‘家长’,湖南一路节级,都称呼做‘院长,。”
这儿,说话的把戴宗为什么叫“ 节级”、为什么叫“ 院长”作了解释。但是,“ 节级”到底是个什么官?官多大呢?
原来“ 节级”是军队里的军官官名。《宋史·兵志》云:“ 五百人为指挥使,百人为都,置正副都头二人,节级四人。”宋时监狱的看守长其级别接近于节级,所以人们尊称为“ 节级”。“ 节级”和“ 院长”都不是正式官名,其正式官名叫“ 押狱”。第44回“ 病关索长街遇石秀”,介绍杨雄为“ 两院押狱,兼充市曹行刑刽子”。杨雄行刑归来,路上遇到泼皮踢杀羊张保。张保道:“ 节级拜揖!”也是称押狱为“ 节级”。
但《〈水浒〉零扎》说宋时的牢子头叫“ 牢头”,正式官名叫“ 节级”。“ 节级”和“ 押狱”有区别。惜未引经据典,不知所据。看来这有待于继续找材料进一步考证。
9.大名府“ 留守司”是什么衙门?
《水浒传》第12回:“ 原来北京大名府留守司,上马管军,下马管民,最有权势。那留守唤作梁中书,讳世杰,他是东京当朝太师蔡京的女婿。”
大名府“ 留守司”是什么衙门?为什么“ 中书”作留守?
“ 留守”是个什么官?多大?“ 留守”是宋代特有的一种官名。《宋史·职官志》云:“ 天子巡狩、亲征,则命亲王或大臣总留守事。”
这儿,“ 总”是负责的意思。留守司现在叫“ 留守处”。“ 总留守事”要亲王一流的人来干,说明这一官职的地位和权力甚大,无怪乎《水浒传》说梁中书“ 上马管军,下马管民,最有权势”。
既然是天子外出才置“ 留守”,那只能是在京城设留守司,为什么在北京大名府也设留守司?
经查《宋史》,确有此事。《宋史·职官志》:“( 建隆六年)西、南、北京留守各一人,以知府兼。”
这儿,“ 西、南、北京”是西京河南( 现洛阳)府、南京应天府、北京大名府,加上东京开封府,是宋朝四京城。
那么,为什么在西、南、北三京设置留守呢?这是为了安置高级官员。宋朝官多椅子少,特别是金字塔尖端,就那么三省六部,可是“ 亲王”、贵人太多,没有椅子、没有名目安置。现在有了个“ 留守”的名目,留守的地位又那么高,权力又那么大,这就可以安排几个关系户。《水浒传》写蔡京把他的女婿安排到这个位置上,他的女婿自然感恩戴德,每年以祝寿为名,送一大笔贿金。
人们为什么称梁士杰为“ 中书”呢?梁士杰真是中书吗?不是。如果梁士杰是中书,中书省和童贯所掌的枢密院就平起平坐,那何必外放?
“ 中书”是“ 中书省”的简称。中书省之置,始于魏、晋,历代因之,但官名时有变更。宋朝为朝廷“ 政事堂”三省之一。《宋史·职官志》云:( 中书省)“ 与枢密对掌大政”,“ 中书省掌进拟庶务,官奉命令。”即中书省和枢密院分掌文武二柄。有这么大的权,何必外放?可知梁士杰这个中书不是真中书,他只是在中书省任过职,全称应是“ 中书省某某官”,像杜甫,全称是“ 工部员外郎”,简称、尊称就称为“ 杜工部”,这一简称,就好听得多了。
不过,也不排除中书外放任留守。原因是外任留守可以当土皇帝,油水大,有征税之权,可以利用权力横征暴敛,发财比在中书省方便而且风险小。梁中书给蔡京祝寿,一次就是10万贯,说明他的财发得不小。
10.祝朝奉的“ 朝奉”是人名吗?
《水浒传》第47回“ 宋公明一打祝家庄”,鬼脸儿杜兴介绍祝家庄时说:“ 惟有祝家庄最豪杰,为头家长,唤做祝朝奉……”
祝朝奉的“ 朝奉”是人名还是官名?《水浒传》没说,人们以为是人名。其实“ 祝朝奉”跟“ 梁中书”一样,都是官名。宋朝有“ 朝奉大夫”、“ 朝奉郎”等官名。这个官是个闲官,后来专为地主捐官所设。“ 捐官”就是捐一些钱给官家,官家给他一个官的名义,也就是拿钱买一个头衔。由于这种官专为卖官而设,所以没有实际职务,没有什么工作任务,也就没有正规的固定的品位级别,其级别按捐的钱的多少而定。
宋朝捐官不止“ 朝奉”这个官名,还可以捐别的,也有捐有权力的官的。不过乡间地主一般常见的捐官有两种:文的就捐“ 朝奉”,武的就捐“ 保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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