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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土生土长在天府之国的四川成都,典型的与新中国一起长大的“老人”。1966年,正上初中的我停止学业。恢复高考制度后,28岁的我才去读大学。但我的心态始终很年轻。我在工作之余特别喜欢学术研究,涉足的领域广而杂,对许多传统的观念发出了不同的声音,力图更客观说明历史。这些作品发表在博客上,有点击、有讨论,从而获得了比发表在报刊杂志上更大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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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骆成骧 四川最后的状元  

2015-11-13 18:38:3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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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的成都乡贤(四)
传奇骆成骧 四川最后的状元

2015年11月13日第1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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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侯丁月

  骆成骧(1865—1926),字公骕,四川资中人,光绪二十一年状元。骆成骧中状元后,按惯例授翰林院编修,先后任贵州和广西乡试主考官、山西提学使、京师大学堂(北大前身)首席提调。民国元年,任四川省议会议长。骆成骧一辈子都同教育打交道,梁启超谓其“状元公教书有瘾”,先后执教过桂林法政学校、四川高等学校(川大前身)、成都高等师范学校。辛亥革命之后,骆成骧寓居成都,成为五老七贤的核心人物。

  骆成骧是清朝唯一的一位四川籍状元。他清廉自守,爱国爱乡,钟情于教书育人,堪称一代社会良知。但骆成骧颇受成都普通百姓敬重的缘由,最重要的或许是他为官多年,却是“家无恒产,厨灶屡空”,人称“布衣状元”。当然,也有他成为清代第一个四川状元,为川人争了光的缘故。

  清代四川唯一的状元郎

  出生于资中的骆成骧,年仅10岁便随父亲就读于成都锦江书院。1884年年底岁试,19岁的骆成骧以第一名的成绩被选入成都尊经书院深造,师从著名经学大家王闿运先生。1895年,骆成骧顺利通过会试。殿试时骆成骧大胆提出自己的主张,他的《殿试策》全文6段1700余字,引经据典,针贬弊病,指出要害,进呈方法,提出整军练军、惩治贪官、厉行节约、兴修水利等四项“自强之计”。他强调“自强之计”是必作、可作、能作。只要“怀必行之志,操必行之法,悬必行之赏”,定能“转祸为福,转败为功”。

  骆成骧的《殿试策》征服了副考官李若农,他认为应该判为第一,而主考官徐桐却将他排名第三,欲点为探花。第二天,在御座前,徐桐将按名次顺序排好的荐卷呈给光绪做最后裁决。光绪看完第一本,没作声;看完第二本,也没反应,当他看到骆成骧的策论时眼前一亮,又反复看了一次。光绪认为骆成骧的策论不但符合“祖制”,又势在必行,当即“钦定第一”。骆成骧遂奇迹般地成为了状元。

  骆成骧是四川最后的状元,也是清朝四川唯一的状元。

  四川第一个民选议长

  1906年,骆成骧奉命赴日本考察宪政,与留学诸友翻译了16个国家的宪法条文,汇编为《宪法议院法渊鉴》和《议院法》,并撰写序文。他十分推崇西方的资本主义议院民主制度,在慈禧镇压戊戌变法之前十二天的剑拔弩张中,冒着极大的风险向光绪皇帝呈上了《请选举议员和选举执政》的奏折,指出:“当今各国其政治最善者莫要于议院,议院之最善者莫要于公举执政”。主张“择大臣之通达时务者,界以事权。”强调择大臣“必公其议于众庶,所以见集思广益则天下情通,然后定其议于圣明,所以见执两用中,则天下之权正”。他还设计了一整套选举执政的具体方案和细则,可惜政变发生,胎死腹中。但它毕竟奏出了一首资本主义民主的序曲,突破了封建君主至高无上,决定一切的用人权和执政权,这无疑是对封建专政政体的严重挑战。

  1911年,骆成骧回到四川,被社会各界公选为四川省临时议会议长。后因不愿意介入党争,只干了一年便自动辞职,但他毕竟是四川历史上的第一个民选议长,从民主发展的意义来看,不可低估。

  1915年,袁世凯称帝。远在云南的蔡锷宣布云南独立,带护国军到了四川,和四川督军陈宦的北洋军队交上了火。陈宦是骆成骧的学生,看到举国讨袁的形势,原本是袁世凯心腹的他没了主意,就到老师骆成骧的家里找老师商量。

  骆成骧为陈宦设计了“联蔡、推冯、反袁”的六字方针,让陈宦联合蔡锷,给在南京的冯国璋发了封密电,说如果袁世凯败了,就推冯国璋当大总统。本就有野心的冯国璋接到密电后,暗自高兴,他按兵不动,就是不帮袁世凯的忙。

  骆成骧为陈宦代拟了三道讨伐袁世凯的电稿,并自信地说:“要气死国贼!”三道电报在1916年5月相继发出,前两道电文口气还比较温和,只是劝袁世凯退位而已,但第三道就让袁世凯气得暴跳如雷了:“自今日始,四川与袁氏个人断绝关系,袁氏在任一日,以其政府名义处分川事者,川省皆视为无效。”袁世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心腹陈宦都会“反”了自己,气得大叫“人心大变”。

  不久,袁世凯在一片讨伐声中退了位,随即一命归西,正应了骆成骧“要气死国贼”的话。

  被误以为“武状元”的文状元

  骆成骧是文状元,却也很喜欢武术。1925年,他约集四川军政界人士筹集资金,在成都少城公园半边桥旁修建了四川省武士馆,被推举为首任馆长;又成立了四川武士总会,任会长,并为之制定章程。他还与清末翰林颜楷、方鹤斋、刘豫波等一起组织了“射德会”,促进传统射箭。骆成骧去世后,1928年成都成立了四川射德总会,四川军事将领邓锡侯、刘文辉、田颂尧、刘湘、孙震等人都曾任射德会会长或副会长。

  骆成骧热衷武术,以至于后人有人以为他是“武状元”。当时有人对骆成骧说:“你是以文章大魁天下而名显于世的,为啥要弃文从武呢?”他说:“我不是弃文从武,而是要文武皆备。”并将武术提升到了强国强种的高度:“如今国贫民弱,倘不思尚武自强,强国强种,则华夏危殆甚矣!”他有对联曰:“勉诸君体育、德育、智育;期万世国强、家强、身强”,还曾为资中武庙题写对联:“孔夫子、关夫子、两个夫子;着春秋、读春秋、一部春秋”,强调中华文化的文武同源之道。

  “射德会”门槛很低,号召力很强,在成都风行一时,当时很多市民甚至妇女都积极参与。骆成骧也可算是早期“群众体育”的倡导者了。

  “穷状元”还是个好吃嘴

  骆成骧是个有名的“穷状元”,衣饰家居甚为简便。但他推崇孔子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和宋朝状元易简说的“物无定味,适口者诊”的古训,特别痴迷烹饪之术。他在任京师大学堂首席提调的时候,遍访各省设在京城的会馆,向各地厨师讨教。广西会馆有个杨姓厨师炖的狗肉特别好吃,骆成骧向其请教制作方法,杨师傅说“你们读书人傲得很,五斗米都不肯折腰。要是你能够向我三折腰,我就教你。”骆成骧马上鞠了三个躬,学到了烹狗三法,还写了副对联送给老师:“沛县雄风樊哙刃;杨州翰墨板桥诗。”

  骆状元的家乡资州(现资中)有种特产名叫冬尖,用来调吊汤,很是清香可口。光绪二十三年,他在为母亲丁忧期满之时带了一担冬尖回到京师,分赠同僚诸友,人们食后交口赞誉,大学士孙家鼐还题诗写道:“枇杷青菜取其尖,巧制精腌有秘传。调味佐餐冠厨膳,资州冬尖不虚传!”慈禧身边的太监李莲英听说后,到京师大学堂找到骆成骧要求把冬尖拿出来孝敬老佛爷。骆成骧却讲条件:要进御膳房学满汉全席。李莲英同意他悄悄进去学,于是,骆成骧除了川菜、京菜、苏菜、粤菜外,还会满汉全席。

  辛亥革命之后,骆成骧寓居成都,被尊为五老七贤之首,老夫子们经常都要聚在一起“整一顿”,就由状元公掌厨调羹。有朋友打趣说:“你是孔孟之徒,孟子最讨厌厨师,说是‘君子远庖厨’。你怎么连圣人的话都不听了?”他说:“你这是只知其二,不知其一。孟子是亚圣,孔子是至圣。还有个更早的圣人是商汤的相国伊尹,他说‘治大国若烹小鲜’。伊、孟二人皆是圣贤,吾从伊!”

  创办川大的元老

  远离政治中心的骆成骧在成都依旧关心时局,积极参事,被尊为成都的“五老七贤”之一,对教育尤其热心。

  骆成骧一辈子都同教育打交道,梁启超谓其“状元公教书有瘾”。他曾任京师大学堂(北大前身)首席提调,为了工作方便,吃住都在学校里,对新式高等教育倾注极大热忱。1912年至1916年,骆成骧任四川高等学校(四川大学的前身)校长,为创办四川大学奔走。

  骆成骧是“穷状元”,但他有了钱就用于兴学助教。陈宦离开四川的时候,送了四千元大洋给他,他全部转赠给四川高等学校。在四川大学的校史上,他是第一个捐赠巨款的兴学助教之士。

  骆成骧在主持四川高等学校期间,大量引进西学,开设新学科,开创了教育新风。1912年,当时的政府教育部下达了取消高等学堂的决定,四川高等学堂应立即结束,但骆成骧为了四川广大学生的前途,不顾教育部的禁令,在1913年2月和7月,又招收了两届正科新生,还亲自到教育部去要求认可。他的目的就是要将四川的高等学堂延续下去。1916年9月,骆成骧与省城各校校长及社会名流、地方绅士联名上书四川省长公署,要求“主持地方筹款”,在四川高等学校的基础上“速建大学”。1916年12月,省议会决定在四川高等学校基础上,由省拨经费改办国立四川大学,为大学之议赢得一线生机。

  成都人十分崇敬骆成骧。1926年夏天,骆成骧在成都文庙西街的住所病逝,灵柩需送回老家资中安葬。出殡当天,成都的普通百姓自发沿街护送骆状元回乡,连道路都堵塞了,骆成骧的灵柩清晨从文庙西街出发,直到傍晚才到城东牛市口。

  后来,骆成骧的故事被川人平添了几分神奇。有人说慈禧太后梦见“马长角(川话读‘各’音)”,因此状元就是“骆”。有人说光绪梦见“二马奔槽”,意为“骆成骧”三字中的两个马旁,“槽”也就是“朝”,贤臣奔赴朝庭效劳之意。而著名画家张大千曾绘了一组《资州八胜图》,在第六幅《三峰毓瑞》的跋语中写道:“三峰在珠江南岸,青乌家言:‘当建三塔像笔架,必出状元’。塔成明年,骆公骕大魁天下。”无论是名家还是百姓所乐道的这些怪谈,自然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但这未尝不是骆成骧为民所敬的佐证。骆成骧在成都文庙西街的居所附近的一个巷子,就因他而得名“骆状元巷”,今人讹为“落酱园巷”,与为纪念明代状元杨升庵的“状元街”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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