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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土生土长在天府之国的四川成都,典型的与新中国一起长大的“老人”。1966年,正上初中的我停止学业。恢复高考制度后,28岁的我才去读大学。但我的心态始终很年轻。我在工作之余特别喜欢学术研究,涉足的领域广而杂,对许多传统的观念发出了不同的声音,力图更客观说明历史。这些作品发表在博客上,有点击、有讨论,从而获得了比发表在报刊杂志上更大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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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尽力”诸葛亮 感动历朝历代中国人  

2016-05-13 08:42:1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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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三国遗韵(十二)
“鞠躬尽力”诸葛亮 感动历朝历代中国人
文/李殿元

《成都晚报》2016年5月13日第1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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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的话

  经过近三个月、12期,“成都三国遗韵”系列今天结束。这“收官”之作,我们还是由诸葛亮来做主角吧。前面,我们已经对诸葛亮在成都留下了什么进行盘点,这次,我们就说说诸葛亮给历朝历代留下了什么——这其实是外来成都人诸葛亮给中国历史留下的遗韵,很值得我们成都人骄傲。

  在我国古代许多杰出的历史人物中,三国时的政治家、蜀国丞相诸葛亮最为声名煊赫。尽管历代统治阶级和广大人民群众从不同的角度来看待诸葛亮在历史上的贡献,但有一点是共通的,即认为诸葛亮具有忠贞冠世的高风亮节和鞠躬尽瘁的献身精神。正因为如此,虽然诸葛亮终生致力于谋求天下统一的事业未获成功,却仍然受到历代极大的褒扬。

  敌人比“主人”更看重诸葛亮

  蜀汉建兴十二年(公元234年),诸葛亮病逝于五丈原前线,葬于汉中定军山。诸葛亮刚死,蜀国治下的许多地方便纷纷上书请求为诸葛亮建立祀庙,但后主刘禅以不合礼制为由拒绝了。到了蜀汉景耀六年(263年)春,经步兵校尉习隆、中书郎向充等人反复陈说,刘禅才下诏为诸葛亮“立庙于沔阳”。到了景耀六年的秋天,魏镇西将军钟会统兵征蜀,“至汉川, 祭亮之庙”,可见这座祀庙此时已经建成。

  蜀亡以后,诸葛亮的名声反而更大。作为诸葛亮的对手,蜀汉的敌人,晋王司马昭在灭蜀后,反而立即就叫陈勰学习诸葛亮兵法。后来做了皇帝的晋武帝司马炎还亲自向蜀汉降臣樊建请教诸葛亮治国之方,听讲后还感叹:“善哉!使我得此人以自辅,岂有今日之劳乎!”其实,司马炎的祖父司马懿早就称赞诸葛亮为“天下奇才”了。

  晋代开国的司马氏祖孙对诸葛亮的推崇,给后世尊崇诸葛亮开了先河。晋代张辅曾著文对诸葛亮和乐毅进行比较,得出的结论是乐毅不及诸葛亮,并说:“余以为睹孔明之忠,奸臣立节矣。”《晋书》把陶侃比之于诸葛亮,说他“忠顺勤劳似孔明”。

  唐以后诸葛亮的名声更大了

  唐代,励精图治的唐太宗曾多次向臣下称道诸葛亮治国的忠勤,他一再向臣下说:昔年蜀汉后主“昏弱”是事实,“然国称治者”是因任用了诸葛亮的关系。唐太宗这么说,不光是为了激励臣下学习诸葛亮的忠勤,同时也是勉励他自己要杜谗任贤。唐太宗称诸葛亮为“贤相”,赞他为政“至公”。他在举出诸葛亮当年处罚了廖立、李严,而廖立、李严得知诸葛亮死讯“皆悲泣”这件史实之后, 叹息说:“非至公能如是乎! ”唐太宗认为诸葛亮治蜀“十年不赦,而蜀大化”的根本原因正在于此。他要房玄龄、杜如晦这班大臣效法诸葛亮“公平”治国: “卿等岂可不企慕及之”,足见唐代这位创业之主对诸葛亮的推崇。

  在唐太宗的倡导和影响下,整个唐代自上而下莫不对诸葛亮赞颂备至。其最具代表性者,当数诗圣杜甫之诗和名相裴度之文。杜甫《咏怀古迹五首》其五对诸葛亮给予了极高尊崇, 起首即为“诸葛大名垂宇宙”句,其七律《蜀相》一联“出师未捷身先死, 长使英雄泪满襟”,写得更是荡气回肠,“凡读他此篇的,无不流涕”(周汝昌语)。裴度则在碑文中从“事君之节”“开国之才”“立身之道”“治人之术”四个方面,高度评价了诸葛亮半生操劳的政绩,说他“权倾一国,声震八竑而上下无异词,始终无愧色”。唐人对诸葛亮的认识,颇注重实际。诗仙李白在读了《诸葛武侯传》后也曾写诗称道说:“鱼水三顾合,风云四海生。武侯立岷蜀,壮志吞咸京。” 孙樵在《刻裴晋公武侯碑 阴》中亦记载说:“武侯死殆五百载,迄今梁、汉人民,歌道遗烈,庙而祭者如在,其爱于民如此。”足见当时的人民群众对诸葛亮的尊崇态度。

  宋代,政治家王安石有感于诸葛亮百折不挠的信心和勇气,在题为《诸葛武侯》的诗中写下了像“崎岖巴汉间,屡以弱攻强。晖晖若长庚,孤出照一方”这样热情的诗句,来赞扬诸葛亮以弱攻强的进取精神。思想家朱熹竟至说:“论三代而下,以义为之,只有一个诸葛孔明。”

  明代,著名学者杨升庵在游览武侯祠时,曾在壁间题诗云:剑江春水绿沄沄,五丈原头日又曛。旧业未能归后主,大星先已落前军。南阳祠宇空秋草,西蜀关山隔暮云。正统不惭传万古,莫将成败论三分。

  历朝历代都使劲给诸葛亮堆头衔

  从晋代开始,历代封建统治者都在给诸葛亮升官晋爵,赐庙加号: 晋封武兴王;唐封武灵王,并赐庙;宋赐“英惠庙”,加号“仁济”;元代更追封为“威烈忠武显灵仁济王”。至明初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朱元璋钦定“帝王庙”,选从祀名臣三十七人,“忠武侯与焉”。

  到了清代,朝廷不但下令将许多纪念诸葛亮的胜迹古祠加以整修建新,供人瞻拜;而且每年春秋祭祀孔庙,还以诸葛亮从祀。康熙皇帝赞叹地说:“诸葛亮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人臣者,惟诸葛亮能如此耳。”乾隆皇帝还亲自撰文《蜀汉兴亡论》,大发议论,提出“人君之用贤与不用贤,关系国家存亡”,对诸葛亮推崇备至。由于最高统治者的倡导,一般封建士大夫更是争相编纂文集,以诸葛亮为题著书立说,一时成为风气。

  民间的诸葛亮更是神一般地存在

  据习凿齿《襄阳记》的记载来看,尽管蜀汉朝廷碍于礼制暂时不能为诸葛亮建祀立庙,但民间却利用岁时节令,在田间陌上祭祀诸葛丞相。这种情形在当时蜀国西南部少数民族地区也出现了,《三国志·蜀书》称为“戎夷野祀”;而蜀都居民也在大街小巷举行祭拜,称为“百姓巷祀”。据《砚北杂志》记载,汉中之民,每年春月,也要男男女女一路哭着去诸葛亮墓上祭奠,“其哭甚哀”。这足以说明在诸葛亮治理过的西南及汉中人民心目中, 他享有十分崇高的地位。

  从宋代开始, 民间演说三国,再经元代杂剧的加工创造,特别是到明代《三国演义》问世以后,诸葛亮其人,几乎达到家喻户晓、有口皆碑的地步。

  实际上,在西南部分少数民族心目中,诸葛孔明的地位也很高。陆次云《峒溪纤志》:“苗祀神,多书‘孔明天子’之位。” 章太炎《思葛篇》:“云南、缅甸俚人,皆截发以为三撮,中撮以表武侯,左右以表父母。每饮茶,必举杯至额,以示祭报。其能汉语者,至称武侯为诸葛老爹”。

  时至今日,云南六大茶山当中有一座就叫孔明山,当地人把茶树就叫孔明树,有六个民族每年都要在诸葛亮诞辰这天举行集会,称为“茶祖会”,赏月歌舞,放孔明灯,祭拜诸葛武侯。景颇族尊称诸葛亮为“孔明老爹”,佤族称其为“孔明阿公”,认为一切制度都是诸葛亮订下的。在白族传说中,还有神明诸葛山、诸葛堰、诸葛锅、诸葛菜、诸葛田……

  其实西南少数民族关于诸葛武侯的传说和遗迹多得不得了,因为蜀汉资料散佚,南征在三国志中留下的文字极少,但在西南民间却有着极其丰富的口头历史和传说。千百年来征伐所谓蛮夷民族者无数,如此受到尊崇者惟诸葛武侯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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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亮自己说“鞠躬尽力”

  后世认为他是“鞠躬尽瘁” 

  “鞠躬尽瘁”是人们熟悉的成语。“鞠躬”,是弯着身子,表示恭敬、谨慎;“尽瘁”,指竭尽劳苦。这句成语的典故,一般都认为来自于诸葛亮。出处就在《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的裴松之注引的《汉晋春秋》中,习惯上被称为《后出师表》。

  《后出师表》写于蜀汉建兴六年(228年),比《前出师表》晚一年。诸葛亮第一次北伐中原未取得预期成果,为消除各方阻碍,第二次北伐临行之际,向后主刘禅献上了此表。

  但是,查对《三国志》所载诸葛亮“上表”原文,是:“臣鞠躬尽力,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是“尽力”而不是“尽瘁”。虽然“力”(意为“尽量”)与“瘁”(意为“过度劳累”) 同属仄声,在意思上有相近的地方,显然是不能随便改动的。

  载有“鞠躬尽力”这段文字的《后出师表》,被认为是《前出师表》的姊妹篇。但是,因为此表《三国志》本传中不载,《诸葛亮集》未载,而是出自张俨的《默记》,所以究竟是不是诸葛亮所撰写一直存在争论。历史上最有影响的文章选本南朝梁昭明太子箫统所编的《昭明文选》就只选了诸葛亮的“前表”而没有选“后表”。所以,有人认为此表是伪作。

  也有人认为,从体例文风和言辞来看,后表与前表并无二致;而且《三国志·吴书·诸葛恪传》中记载诸葛恪说:“近见家叔父表陈与贼争竞之计,未尝不喟然叹息也。”所指可能即系“后表”。

  不论“后表”是否为诸葛亮所做,但此表上的“鞠躬尽力,死而后已”这几个字,确实被公认为最能体现诸葛亮一生的行为和品质,所以,“鞠躬尽力”这个成语便为很多人所经常使用。

  据考证,古人在使用这个成语时,直到宋代,仍然习惯是“鞠躬尽力”,如叶适的《兵部尚书蔡公墓志铭》:“呜呼!岂所谓鞠躬尽力,死而后已乎!”文天祥的《<指南录>后序》:“所谓誓不与贼俱生,所谓鞠躬尽力,死而后已,亦义也。”但是到了明代以后,就多作“鞠躬尽瘁”了。

  这种改动,实在是《三国演义》的“功劳”。该书第97回是“讨魏国武侯再上表,破曹兵姜维诈献书”,其中全文引录了诸葛亮的《后出师表》,而“鞠躬尽力”就被改写成了“鞠躬尽瘁”。

  为什么《三国演义》要将“鞠躬尽力”改为“鞠躬尽瘁”呢?这首先是“鞠躬尽瘁”比“鞠躬尽力”显然更加铿锵有力,朗朗上口 ;其次是《三国演义》的作者众多,其中又以民间文化人而非严谨的历史学家居多,这样的改动更能够突出作为该书重点歌颂的“贤相”诸葛亮的忠贞。

  《三国演义》将“鞠躬尽力”改为“鞠躬尽瘁”的作用是不应该小视的。自此以后,“鞠躬尽瘁”就基本上取代了“鞠躬尽力”而大为流行。出现于《三国演义》之后的《水浒传》第91回:“宋江、卢俊义 叩头奏道:‘臣等蒙圣恩委任,敢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应当说明的是,尽管“鞠躬尽瘁”已经成为大家都已经接受的成语,但是,严谨的学者们仍然坚持诸葛亮《后出师表》中应当是“鞠躬尽力”,出现在清代由吴楚材、吴调侯选编的影响很大的《古文观止》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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